樓下那一槍，不是衝我們來的。
中彈的是氣送管的總閥。
有人寧可把整套管線炸廢，也不想讓我們查清六八四一號從哪兒來。
布歇剛邁下兩級臺階，一股熱風便卷著鐵鏽撲上來。地下室裡響著尖銳的漏氣聲，像一隻燒開的水壺被人堵住了嘴。
“貼牆。”瑪德琳說。
她握槍下樓，鞋跟踩過一枚還在滾動的彈殼。
我跟在她後面。樓梯轉角只有一盞罩著鐵網的燈，燈絲忽明忽暗。牆上排著六根黃銅管，最粗的那根被子彈打出一個指頭大的缺口，白色水汽不斷往外噴。
地上躺著一個穿藍布工作服的男人。
他五十歲左右，胸前掛著中央登記處的管線維修牌。左肩被子彈擦開，血順著袖口滴在水泥地上。
真吉羅蹲下看了一眼。
“沒傷到骨頭。”
男人死死按著傷口，嘴唇發白。
“他要燒發件簿。我攔了一下。”
“誰？”
“安託萬·勒費弗爾，夜間管線員。他在裡面。”
檔案庫深處傳來鐵門撞牆的聲音。
布歇要追，我拉住了他。
“別走中間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我指了指地面。
水泥地上散著一層煤灰。兩排鞋印一直通向最深處，右邊那排步距很大，腳尖朝裡。左邊卻只有四個完整鞋印，到第三根立柱後便沒了。
“他故意把腳印留給我們看。裡面多半有第二個出口，或者第二把槍。”
瑪德琳彎腰撿起彈殼。
“七點六五毫米，只有一枚。”
“聽見幾聲槍響？”我問受傷的維修員。
“一聲。”
“勒費弗爾帶什麼槍？”
“轉輪手槍，六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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