維修員叫維克多·拉米。
他抬起沒受傷的手，一拳砸在安託萬臉上。
鼻血落進煤灰裡，很快凝成黑紅色的小團。
真吉羅讓布歇把兩人分開。我走進管線室，桌上果然有一本燒到一半的發件簿。火已經被漏氣吹滅，紙邊焦黑髮卷，只剩下最近三頁。
六八四一號所在的那頁被撕走了。
貝爾納拿起殘頁，對著燈看了半天。
“上一張的壓痕很淺，讀不出來。”
佩蘭被押到門口，少了一片鏡片的眼鏡歪在鼻樑上。
他看見燒燬的簿子，肩膀鬆了下去。
“沒有地下發件記錄，氣送筒可能來自任何地方。你們不能因為一張排程條，就說是我安排的。”
“我沒問你。”我說。
“事實就是這樣。”
“那你解釋一下，為什麼一樓的二號管口寫著地下檔案庫，這裡卻沒有傳送筒。”
地下室只有接收籃、分路閥和一臺老式壓縮機。
沒有裝筒口。
一根不能裝入氣送筒的管線，當然不可能從這裡發件。
佩蘭臉上的鬆弛沒了。
維克多捂著肩膀說：“這裡不是傳送站，是中繼站。外面的筒進來，經過轉向輪，再送到樓上。排程條只會列印最後一段線路，所以顯示地下二號庫。”
“外面的管子通哪兒？”
“圖紙戰後就丟了。”
安託萬吐掉嘴裡的血。
“你們可以把巴黎挖開。運氣好的話，明年能找到。”
氈帽記者也下來了。他站在門口，褲腳蹭了一圈煤灰。
“總統先生，看來這回真斷線了。”
“沒有。”
牆角的壓縮機旁裝著六隻黃銅計數器。每有一隻氣送筒經過，對應的齒輪就會往前跳一格，防止檔案堵在管裡沒人知道。
二號計數器顯示一百四十八。
發件簿最後一個可辨認的編號是一百四十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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