總統幹印是真的。
批准是假的。
這兩件事放在同一頁紙上，科爾貝先笑出了聲。
“總統先生，您總不能說自己的印章也在撒謊。”
他站在垃圾車旁，鼻尖凍得發紅，語氣卻穩了不少。四十二號總賬擺在車頭蓋上，右下角的凹凸印痕很清楚，麥穗缺口朝右，邊緣還有鋼模留下的細密壓紋。
貝爾納戴上棉布手套，看了足足一分鐘。
“是真模壓的。”
氈帽記者停下筆。
“就是前面失竊的那一枚？”
“對。”
“那還查什麼？”科爾貝抬起下巴，“印章代表總統授權。登記時間是昨晚十一點五十分，轉讓手續今天八點生效。還有五個多小時。”
我看了眼院牆上的鐘。
二點二十二分。
“你剛才還說這本賬已經被銷燬。”
“法律狀態和實物狀態不是一回事。”
“現在又承認它能轉讓七十三億法郎？”
“轉讓登記在銷燬前完成，當然有效。”
科爾貝說完，伸手去合賬冊。
瑪德琳扣住他的手腕，把他的手按在車頭蓋上。
鐵皮很冷。
他臉上的血色一下退了。
“別碰證物。”她說。
“這不是證物，是財政檔案。”
“那你更不該碰。”
吉羅拖來一盞檢修燈。燈罩邊緣磕癟了，煤油味很重。我讓布歇關掉院門上方的電燈，只留下這盞側燈。
幹印在斜光下凸了起來。
圓形外圈、麥穗、法蘭西字樣，全都沒錯。鋼模右側有一根麥芒短了半毫米，這是模具磨損，不是偽造者能憑照片刻出來的。
科爾貝看著那根短麥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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