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生之我在島國當天皇》第297章 火口買賣(2)

作者:高校·6天前

草壁的喉嚨動了一下。他身後那三個家兵互相看了一眼,有一個的眼圈一下子紅了。

石川在一旁插了一句。“要塞裡還有多少糧?”

草壁沒有答,但他那件陣羽織底下的肚子,咕嚕嚕叫了一聲,叫得坡上幾個人都聽見了。雲澈想起堀江說過的話:高天原的糧,一向是從多度津港裡用挑子挑上去的。港叫他佔了半個多月,上面的米缸,早該見底了。

“船有幾條?”草壁問。

“三條大船,堀江的漁船另算。”

這三條船是美代子的,商會的旗子還掛在桅杆上,雲澈拿別人的船許了出去,臉上一點也沒變。柏木源三在他身後咳了一聲。

草壁低頭想了一會兒。

雲澈沒有催他,反倒問了一句不相干的:“山坳裡天天響的那些排槍,是誰在放?”

草壁的眼皮跳了一下。“槍不在山上。”他說,“練槍的人,十來天以前,跟著那位大人走了。”

“哪位大人?往哪走的?”

草壁把嘴閉上了,閉得緊緊的,下巴上的肉一抽一抽。他身後那個蒙灰布的年輕人往前挪了半步,又站住了。雲澈看了那年輕人一眼,沒再問。清雪那張紙上寫著,談事先提條件的,是想走。

“還有一件。”草壁開口了,“山上有一批從京都來的匠人,四五十個,會鑽膛的,會鍛管的。他們得跟我們走。”

“不行。”

“御門,”草壁說,“我的人拿著刀去九州,是去給人家當浪人的。浪人不值錢。帶著一批會造槍的匠人去,就值錢了。”

“匠人是朕京都匠營的人,名字都在工造寮的冊子上。”雲澈說,“他們跟你走,去九州,還是給人家幹活,還是一輩子掛著一塊數字木片。”

兩個人僵住了。僵了有半炷香工夫,火口那邊又傳來一聲悶響,腳下的石頭微微地顫,黃煙裡的紅光又亮了一截。柏木源三的手攥緊了,指甲掐進掌心裡。他往前挪了一步,低聲跟雲澈說了一句:已經過了一天了。

雲澈聽見了,沒有回頭。

“匠人自己選。”他對草壁說,“朕派人上去,當著他們的面問。願意跟你走的,朕不攔;願意留下的,你不能攔。”

草壁盯著他看了半天,點了頭。石川從懷裡摸出紙筆。紙是他隨身揣著的那一沓裡的一張,筆是禿筆,墨是拿唾沫在硯臺裡現磨的。他就在那塊平石頭上,把剛才談的一條一條寫下來:船,刀,匠人自選,要塞,封石。寫一條,念一條,草壁聽一條,點一回頭。寫完了,石川在見證欄裡先按了自己的手印,又把紙推到草壁跟前。

草壁從腰裡摸出一方小印,印把上纏著黑線,是他家傳的。他拿印在墨裡蘸了蘸,手懸在紙上頭,懸了兩息。

就是這兩息裡,那個蒙著灰布的年輕人從後頭走了上來。他走得不快,三個家兵都沒有攔他,像是習慣了給他讓路。他走到石頭跟前,伸手把那張紙從草壁的印底下抽了出來,當著五個人的面,從當中撕開,撕成兩半,又疊起來撕成四半,往亂石縫裡一揚。

草壁的印按在了空石頭上,按出一個黑乎乎的印子。

“誰許你們走的?”那年輕人說。他的嗓子一點也沒壞,說話的聲音是乾的,平的,像是拿指甲刮木板。

零的刀已經出了一半。片岡的手按在了腰上的短銃上。石川往後退了一步,順手把要往前撲的柏木源三一把拽到了身後。

草壁沒有回頭看那人,他的臉一下子灰了,灰得跟他那件陣羽織一個顏色,那方印還攥在手裡,墨汁順著他的指縫往下淌。

“監物。”石川叫了他一聲,聲音壓得很低,“當年在北門糧倉後頭喝酒,你說過,源家要是倒了,你就回越後老家種地,種一輩子地也不拿刀。你老家的地,還在嗎?”

草壁的肩膀抖了一下。他想回頭,脖子轉到一半,又轉了回去,眼睛盯著石頭上那個按空了的印子,嘴唇哆嗦著,一個字也沒有說出來。他那三個家兵的手都按在刀柄上,按著,沒有一個人拔出來,也沒有一個人往那年輕人身邊站。

柏木源三往前跨了一步,衝著那年輕人喊:“爐子要炸了!你知道那爐子是誰砌的嗎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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