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生之我在島國當天皇》第327章 刃上驗毒(2)

作者:高校·10小時前

燻的磺是寺後官庫裡的,就是高天原那一船運來兌鐮刀的十幾筐生磺裡舀出來的一小碗。柏木在一隻陶缽裡鋪上炭,炭上撒磺,缽口扣一只打了孔的竹籠,竹籠外頭糊著油紙,只朝一邊開一個口子,口子對著清雪左肩那道舊疤。醋和灰水調成的糊糊,他早抹在疤上了,抹得很厚,發出一股又酸又澀的氣味。

磺一上火,屋裡就嗆。孟匠人不在,這回端水的是零,他一隻手端著銅盆站在門邊,盆裡是滾水,浸著幾塊布。半藏坐在床尾,眼上的黑布解了,攥在手裡。

“醒了。”她說。

燻了還不到半炷香。半藏說疤裡那一粒原先是暗的,跟灶灰裡埋著的一點炭星子差不多,這時候亮了,亮得發紅,先是抖,抖了一陣,往外擠了一點,又縮回去,往裡走了。

“往哪兒走?”

“往下。往心口。”半藏說,“比上回快。”

清雪咬著布,身子一點一點往上弓。雲澈坐在床頭,她右手找到他的手腕,攥住了,這回沒有掐,只是攥著。

半夏跪在床邊,第一片玉簡已經託在掌心裡。半藏說一句,她挪一寸,半藏說到了鎖骨底下兩指,她連手掌帶玉簡一起按了下去,按在清雪心口上頭,另一隻手從零的盆裡撈出一塊滾燙的布,壓在玉簡上。

那一片黑得比多度津那一回快。青灰的石頭從邊上往裡洇墨,洇得看得見,一口氣的工夫就洇過了一半。清雪整個人繃緊了,喉嚨裡一聲悶響,攥著雲澈手腕的那隻手一下子收緊。

“還在走。”半藏說,“慢了,沒停。”

玉簡咔的一聲,裂了。半夏沒有看它,也沒有問誰,另一隻手已經從白絹上拿起了第二片,裂開的那一片往旁邊一撥,新的這一片直接按上了同一個地方,按得比剛才還重,整個人的分量都壓了上去。

第二片黑得慢一些。燈罩的那道縫裡漏出一點光,照在半夏臉上,她臉色發白,嘴唇抿得死緊。過了一會兒,雲澈看見她左邊的耳朵底下,順著脖子流下來一道細細的紅線,流到衣領裡去了。她沒有抬手去擦。

“停了。”半藏說,“不走了。”

又過了半炷香,她說那一點亮往回退了,退到石頭裡頭去了,疤裡空了,什麼都沒剩下。

柏木這才揭開疤上那層糊糊。糊糊底下,清雪的皮肉上滲了一層黑汗,汗裡頭夾著細細的亮點子,跟醋碗底下浮著的那一圈一模一樣。他拿竹片刮下來,刮進一隻小瓷碟裡,端到門縫邊上,眯著眼看了很久,一句話沒說,碟子揣進了懷裡。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,說泉票墨裡摻的那層粉,跟這碟裡的,是一家出來的,只是泉票裡的是提淨了的,這碟裡的,是泉主拿來害人的半截貨。

第二片玉簡沒有裂,黑透了,躺在清雪心口上。半夏收回手,想站起來,身子一歪,零伸出那隻好手扶住了她。

雲澈跟她說話。她沒有應,臉朝著清雪那邊,一動不動。他又說了一遍,這回她才慢慢轉過頭來,轉的是右邊。

“左邊聽不見了。”她說得很平,拿手背擦了一下耳根,看了看手背上的血,“石匣裡那幾片,宮規上寫著,齋王拿什麼抵,沒有寫。原來是這個。”

七片剩四片。雲澈在心裡過了一遍這個數。多度津一片,今夜兩片,他欠神宮的,從一片變成了三片。

“朕欠神宮三片。”

“陛下欠的不是神宮。”半夏說。她沒有往下說,扶著零的胳膊站起來,走到門邊,停了一下,說今夜的事,她回去要記進齋王的日錄裡,記的是一塊吃砂的石頭,兩片,不是神蹟。

門外頭那個白衣神人一直跪在廊下,看見她出來,要去扶另一邊。半夏站住了,側過右耳去聽他說話,聽了兩遍才聽明白,神人問的是齋王今夜睡哪裡。她說就睡這裡,天亮以前,皇后要是再冷,還得有人認得這塊石頭。

清雪是天快亮的時候醒的。雲澈的手腕還叫她攥著,腕子上是一圈發白的指印,沒有破皮。她醒過來第一件事是鬆了手,第二件事是自己坐起來,坐得很直,沒有扶床沿。

“冷不冷?”

她想了一會兒,搖了搖頭,說熱,說身上像是喝了一大碗燙酒,從心口往外走,走到手指頭尖上。

她要下床,雲澈沒攔。她走到院子裡,天邊剛發白,井臺邊上溼漉漉的,她朝他伸出手。她那把跟了十幾年的短刀還在片岡那裡,雲澈解下自己腰上那把崩了口的刀,連鞘遞過去。

清雪拔刀出鞘,刀尖朝下,站定了,閉上眼。受傷以後,她一回罡氣都沒有運過。

刀刃上慢慢起了一層東西。原先在京都,她的罡氣貼在刃上,是一層看不見顏色的清光,只在刃口起一道霜樣的白。這一回不是。那一層薄薄地貼著刃口走,從刀根走到刀尖,顏色是淡淡的金,跟柏木小瓷碟裡那些亮點子,是一個顏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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