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松平信綱。”源賴信開口。
跪在角落的幕府筆頭老中膝行上前。“臣在。”
“長崎港現在的代官是誰?”
松平信綱愣了一下,目光在滿地狼藉上掃過。
“是您的遠房堂侄,源義平。自先代大將軍頒佈‘鎖國令’以來,長崎港形同廢設,目前只有幾艘內海捕魚的關船停泊。大乾的商船隻敢在外海游弋,暗中與黑龍商會交易。”
源賴信盯著窗外的火光。
“閉關鎖國是為了斷絕大乾的滲透。但現在,幕府快要被餓死了。”源賴信將帶血的打刀扔在地上,發出刺耳的金屬撞擊聲。“大乾江南的海商,手裡握著成山的白銀和糧食。他們一直對瀛洲的流金砂垂涎三尺。”
松平信綱臉色驟變。
“大將軍!您的意思是……開海?”
“活不下去,還要規矩做什麼?”源賴信轉過身,眼底佈滿血絲,“我要錢。要大批的白銀,要成船的糙米。大乾東海艦隊的都督,那個姓陳的貪婪之徒。他手下有三十艘福船,每艘船上都裝著能把二條城轟平的紅衣大炮。他一直想要在瀛洲有一個合法的落腳點。”
松平信綱額頭滲出冷汗。
“大乾官方買辦唯利是圖。若沒有足夠分量的抵押品,他們絕不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運送大批物資跨海而來。”
“流金砂的開採權。長崎港三十年的免稅特許。”源賴信走到松平信綱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“告訴陳都督,只要他能在一個月內運來五十萬兩白銀和三十萬石糧食,本州島西側的四座銀山,也是他的。”
松平信綱倒吸一口涼氣。他雙手伏地,指尖止不住地顫抖。
這是在割肉。賣掉瀛洲的根基換取一時的喘息。
“大將軍,此舉若被公卿和大名知曉,他們會以‘賣國’之名聯合討伐幕府!御門更會借題發揮!”
“討伐我?”源賴信喉嚨裡發出一陣低沉的獰笑,“等拿到大乾的火器和糧草,第一軍團立刻就能推平翠雲宮,砍下那個廢物的腦袋。只要手裡有兵有糧,誰敢說半個不字,我就誅他十族!”
他一腳踩在打刀的刀鞘上。
“立刻擬令。”
松平信綱不敢再勸,從地上爬起,走到一旁的備用案几前。
他雙手發抖地研墨,提筆。筆尖懸在名貴的越前紙上,遲遲無法落下。
源賴信冷眼旁觀,站在一旁猶如一尊煞神。
墨汁在紙面上暈開。一張蓋著大將軍私印的密信很快寫就。
源賴信沒有走尋常的驛站。他叫來了自己的貼身死士首領。
“你親自帶人,乘快馬連夜出城。不要走官道,抄山路去長崎港。”源賴信將用紅漆封死接縫的黃竹筒遞給死士首領。“把這封信交到大乾商館負責人的手裡。告訴源義平,不惜一切代價,確保信件出海。”
“嗨!”死士雙手接過竹筒,塞進胸口內襯的暗袋裡,貼身放好,躬身退下。
夜色深沉,殘月被烏雲徹底遮蔽。
二條城西北角的一處暗門悄無聲息地推開一條縫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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