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生之我在島國當天皇》第344章 第九枚在(1)

作者:高校·9小時前

清晨的長門港,海霧比昨日更濃了些。灰白色的水汽從外海漫進來,把棧橋、雜貨棚和停泊在近岸的十幾條小早船全罩在了一片朦朧裡。晨光透不過濃厚的雲層,天地間只有一種泛著冷鐵光澤的灰白。海潮開始漲了,冰冷的海水拍打著行轅外圍的石砌堤岸,發出沉悶的嘩嘩聲。

雲澈在書案前站了小半個時辰。案几正中那道墨線上,空無一物。昨夜清雪擱在此處的那枚白玉棋子,確確實實不見了。案頭的一盞銅油燈早已燃盡,結在銅盤底部的蠟油泛著白濁的冷光。

隔壁的廂房裡靜得落針可聞,只有偶爾傳來的一聲極輕微的布料摩擦聲,那是清雪在自己換洗肋下的傷布。她沒有踏出房門半步,也沒有派人來問過一句話。

平馬是在卯時三刻進來的。他那條右臂依舊僵硬地吊在胸前,左手夾著兩卷用竹篾紮好的快報,腳步壓得很輕,停在門口兩步之外。

“陛下,”平馬低聲稟報,“大乾使團的官轎已經備好了。趙秉嚴一早就去了碼頭,領著水師的護軍把最後兩箱高天原生硫樣品裝了小艇。郡主身邊的侍女傳話過來,說拔錨之前,請陛下往港口的望海亭走一趟。”

雲澈收回落在那片空白桌面上的視線,取過掛在衣架上的黑熊皮斗篷系在肩頭。

“走吧。”

穿過長門行轅的前院,石階上的青苔溼滑刺骨。整座港口的氣氛壓抑得讓人透不過氣來,往日里在灘頭叫賣魚獲的漁民和挑擔的腳伕,今日一個也看不見。沿岸的街道兩側,全被高天原調來的線列兵把守,火槍的槍機用油布緊緊裹著,刺刀在白茫茫的霧氣中森然林立。

而在外海深水處,那三艘大乾鐵甲鉅艦如臥倒在水面上的鐵鑄峰巒,高聳的桅杆刺破了霧靄。艦首那對雕琢得栩栩如生的巨大彩繪龍眼,在翻卷的浪花中若隱若現,俯瞰著整座海峽。

長寧郡主的車仗是在辰時初刻抵達望海亭的。沒有白日里那種儀仗開道的喧騰,四名大乾隨從在前頭挑著防風紗燈,兩隊身穿皂色棉甲的水師健兒按刀護衛在側。長寧郡主換了一身利落的黛藍暗花斗篷,風帽壓得很低,只露出一截白皙小巧的下頜。

望海亭是用粗大的海松木搭在海角礁石上的,四面透風,柱子上結著一層薄薄的白霜。亭外的大乾水手正在絞動纜繩,粗沉的麻繩在鐵環裡摩擦出刺耳的吱嘎聲。

亭子裡只有雲澈和長寧郡主兩個人。平馬識趣地帶著兵退到了三十步開外的亂石灘邊上,按著刀柄背風站著。

長寧郡主在亭邊的木欄前停下腳步,伸手拂去石欄上的一層寒霜。她沒有回頭看長門城,目光穿過海峽狹窄的水道,望向對岸隱沒在霧氣裡的九州群山。

“案上那枚白玉棋子,我昨夜看見了。”她忽然開口,聲音壓得很輕,隨著海風飄散在亭柱之間。

雲澈神色平淡,單手按在腰帶上,沒有接話。

“當年在京都,我隨使團入翠雲宮,見過那盤棋。”長寧轉過身來,漆黑清澈的鳳目靜靜看著他,“那是源賴信從北海帶回來的溫玉,全瀛洲只有那一副。你把棋子留到現在,她昨夜當著我的面把棋子還到你案上。雲澈,你欠賬的本事,當真不分裡外。”

“欠的賬,朕遲早會結。”雲澈看著翻湧的海潮,“郡主今日拔錨,若是隻為了提這一句,未免太勞師動眾。”

長寧郡主低低哂笑了一聲,將雙手攏進厚軟的斗篷內襯裡。

“我沒那麼閒。”

她斂去唇邊的淡意,神色一點一點冷肅下來,目光在四周瀰漫的白霧中掃了一圈,聲音壓得極低,低到只有三步之內的雲澈能夠聽清。

“你在北海那一處地宮裡折騰了兩個月,手裡如今攥著幾枚那種刻著古字的黑鐵牌子?”

雲澈的眼角微微斂起,沒有隱瞞:“三枚。”

“三枚。”長寧郡主將這兩個字在齒間嚼了一遍,點了點頭,“加上源賴義手裡那四枚,還有伊勢神宮底下那一道地鎖上插著的一枚,這四島之上,已經露了八枚。”

她往前走了一步,距離雲澈只有兩步遠。斗篷拂動間,那股清冷的蘭草香在鹹澀的海風裡若有若無。

“你可知第九枚在何處?”

雲澈迎著她的目光,緩緩說道:“《九印名錄》殘卷上寫過,第九印,隨砂過海,今在東海。”

“殘卷沒寫全。”

長寧郡主的聲音帶著冷硬的質感,字字砸在冰涼的海風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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