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生之我在島國當天皇》第359章 摘冠之日(1)

作者:高校·5小時前

晨雪無聲無息地落在翠雲宮高聳的檜皮屋簷上,積了三寸厚的白淞順著簷角慢慢往下滑,啪嗒一聲砸在階前青銅水盆裡,驚破了內院沉寂了數日的清冷。

齋院深處,沒有點常例的安息香,只有一隻三足炭盆裡燒著劈碎的銀絲炭。紅通通的炭火舔著瓦盆邊緣,發出一陣輕微的畢剝聲,將深冬的寒氣稍稍逼退了半尺。

橘半夏跪坐在厚實的花簟上。

她身上只穿著一件沒有任何刺繡暗紋的素白中衣,外頭那襲象徵神職威嚴的硃紅千早重袍被疊得齊齊整整,擱在長案的一角。她面前擺著一隻敞開的黑漆狹長木匣,原本裝在裡面的七片歷代大祭司傳下的齋王玉簡,如今只孤零零地剩下了最後兩片。

這兩片青白色的古玉上佈滿了蛛網般的細裂,表面泛著一層極淡的灰翳,彷彿被冬日的嚴霜浸透了骨髓。

自長門海防戰以來,這一匣曾被四島萬民視作神明權柄的玉簡,便一筆一筆消耗在不可言說的慘烈處:

第二百九十二章,源清雪身中深淵毒刃,命懸一線,她隔海祭出第一片玉簡,生生壓住了那股蝕骨的惡毒;

第三百零六章,淡路海峽狂風大作,濃霧遮蔽了所有暗礁,為了保住村上義清滿載糧秣軍械的船隊,她捏碎第二片玉簡替戰船引路,那一夜之後,她的左耳便永遠失去了聽覺;

第三百二十七章,雲澈在長門配製出以烈火硫磺破除毒砂之法,藥力發作如千刀萬剮,她燃起第三片玉簡抵擋反噬之苦;

第三百三十九章,半藏潛入極北地宮帶回母脈輿圖,雙目受黑砂重創,她用第四片玉簡替那位忠誠的老忍者留住了右眼最後一線光亮;

而在前夜第三百五十三章,京都四門緊閉、數萬潰兵與饑民即將沖垮大內宗廟的危急關頭,她站在神宮石階頂端,碎裂第五片玉簡,以歷代齋王的殘存威儀鎮住了整條街道上的踩踏與流血。

七片玉簡,如今只餘其二。

每一片碎裂,世間便少了一處依託超常手段避禍的僥倖,而她單薄的肩頭上,也實打實多了一道無聲的折損。

屋外傳來了緩慢沉穩的腳步聲。

木屐踩在迴廊積雪與木板的交界處,發出嘎吱嘎吱的鈍響。腳步在門簾外三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,雲澈沒有立刻掀簾,只是立在風雪中,抬手叩了兩下朱漆門柱。

“進。”橘半夏的聲音極輕,帶著久不開口說話的微沙。

簾子被挑起,灌進來一股冰冽刺骨的北風。

雲澈跨過門檻。他身上的玄鐵甲冑已經卸下,換了一領深灰色的棉袍,腰間只懸著那枚掌管四海兵符的銅印。他看了一眼炭盆邊微蜷著身子的女子,目光在案上那隻狹長的漆木匣子上稍作停留,隨後在炭盆對面的木凳上坐下。

兩人之間隔著三尺距離,誰也沒有先伸手去碰那火盆上的熱氣。

“外頭的事情,都辦妥了?”橘半夏低著頭,伸手撥了撥盆裡的碎炭。

“都辦妥了。”雲澈看著盆中騰起的細碎火星,“四條大橋上的借據燒了二十四箱,平準司今晨正式掛牌定市,米價定在一貫二百文一石。清和殿外的老武家領了四國九州的礦券,大伴傢俬賣軍契的當家人被除了名。京都亂不起來了。”

橘半夏握著銅火箸的手停在半空。

她沒有抬頭,嘴角卻牽起一抹極淡的自嘲:“商賈退了,武家定了,銀子與鐵都握在官府手裡。天下的規矩,到底還是按照你的心思落成了鐵板一塊。所以,翠雲宮底下那道被攝政公挖斷的陰溝,也該有個了斷了。”

她將手中的火箸輕輕擱在盆沿上,直起腰,雙手捧起了匣子裡倒數第二片玉簡。

那枚青白色的古玉一落入她的掌心,便發出了一陣低沉細微的鳴顫。整座翠雲宮的木樑彷彿在這一瞬生出了感應,發出輕微的咯咯聲,一股若有若無的冷風從地板縫隙間悄然滲出,帶著地底深處陳年腐泥與水汽的腥味。

攝政公早年在京都地下私挖暗道,企圖勾連泉脈奪取神機,雖被朝廷破獲,卻在宮苑地底留下了一道深達百丈的地鎖裂隙。若不封堵,春汛一到,暴漲的鴨川地下水便會灌入裂隙,引發整座皇城的地陷坍塌。

“這是第六片。”橘半夏將玉簡合在雙掌之中。

她閉上雙眼,素白的臉龐在炭火映照下透明得幾乎能看清皮下的青色細脈。她沒有唸誦任何繁複冗長的神道咒言,只是將體內殘存的最後一絲源自歷代大祭司的血脈之氣,毫無保留地注入掌中的古玉。

。嚓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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