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缺失：主盤、陣基陣引。需尋得主盤方可啟用。」
步煙用靈眼術掃了一遍，盤心還有一絲極微弱的靈光，像將幹未乾的河床，尚存一線潮氣。
她手指極輕地收緊，面上半點不顯。等了幾息，才不緊不慢地問老賀：“這個怎麼賣？”
老賀看了一眼：“殘陣盤，五十碎靈。買定離手，不退不換。”
步煙沒廢話，數了五十碎靈遞過去，把銅盤收進儲物袋。
偏廳另一頭，燕北雁正蹲在一堆舊獸皮前挑挑揀揀。步煙沒急著過去，目光在幾袋靈種上慢慢掃過。系統安安靜靜，像在等她。
她先拿起一袋灰撲撲的種子，倒出幾粒在掌心。種子小而癟，外殼發白，像放了好幾年的陳種。系統沒反應。又換了一袋，這回種子略大些，暗褐色，圓滾滾地躺在袋底。系統還是沒反應。
直到她手指觸到最邊上一隻小布袋，識海里“叮”地一響：
「檢測到靈種：凝氣花種·一階極品。」
「數量：約二十粒。種殼完好，胚芽有微生機。可用木靈氣溫養催醒，發芽率約六成。」
凝氣花，她在《仙植九品錄》上看過。這花養在院中，打坐時花香能提靈氣凝聚之效，是煉製凝氣丹的一味主材；凝氣丹可助修士突破練氣後期瓶頸。若與引靈木搭配種植，還能加速靈田靈氣積累。
後面又翻到另一隻小布袋，裝著些豆子大的灰綠色顆粒，外殼硬得像小石子。步煙本以為是什麼礦石碎渣，手剛碰上，系統又彈出一行字：
「檢測到靈種：爆裂豆莢·一階上品。」
「數量：約五十粒。種殼活性弱，需以靈火溫殼後浸種催芽，發芽率約五成。」
「特性：成熟後豆莢受擊爆裂，可傷人，亦可作護田之用。」
一階上品的爆裂豆莢，種在院牆邊或者田埂外，再合適不過。
她把兩袋種子並在一處站起來遞給老賀：“這兩袋我要了。”
老賀掃了一眼：“十碎靈一袋。”
燕北雁在旁邊也沒閒著，挑了幾張舊獸皮和一小袋不知名的靈種。
“你就買這些？”步煙看她。
“舊獸皮回頭給陳叔茶攤做坐墊，靈種我回去試種著玩。”
步煙把銅盤也一併放過去：“一起算。”
老賀撥了撥算盤：“你那兩袋種子二十，她這堆三十五，攏共五十五碎靈。”
步煙數出靈石遞過去。
從偏廳出來，老賀領著兩人繞到正堂側門。燕北雁沒入場憑證，只能在偏廳外等。步煙獨自從側門進去。一入內，便有兩個灰袍執事一左一右攔下。核過玉牌，遞來一件灰斗篷，把她從頭到尾罩住。斗篷一上身，整個人便像被一盆溫水兜頭澆過，氣息被裹得密不透風，連她自己察覺不到和周圍其他灰影的區別。
正堂裡已經坐了七七八八。步煙找到第八排十六座坐下。椅子是酸枝木的，扶手上雕著雲紋，案上還擱著一小碟靈果。她隨手捏了一顆青皮靈棗，脆甜，核小，汁水足，吃得悠閒。人往椅背上一靠，目光慢悠悠掃過大廳，跟鄰座那些等得打哈欠的散修沒兩樣。
二樓是一圈半環形的雅間，窗上垂著鮫綃紗簾，隱隱看得見人影，卻辨不清面容。步煙聽燕北雁說過，那些雅間是多寶閣和坊市特意留出來的，有神識隔絕功效。專給青雲鎮、白石坊市和流雲坊市的大家族，仙雲宗的外門執事等貴賓設定。聽說還有幾個宗門底子厚實的內門弟子，也坐在上頭。他們不跟底下這些散修擠一處，只在雅間裡舉牌，價從侍女口中遞下來，像從雲端裡落下的錘音。
前五排坐的都是沒穿斗篷的修士，築基氣息的有三四道，修為毫不遮掩，大馬金刀靠在那裡，像深水裡的礁石，明擺著給人看。練氣後期的更多，十幾道靈力此起彼伏，有的懷裡抱著劍，有的身後跟著隨從，一看就是有跟腳的人。後排才輪到散修。斗篷裹得嚴實的有，穿得隨意打盹的也有，修為從練氣五層到練氣十層不等。步煙縮在中間，灰撲撲一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