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八碼頭的餅,也裂了。”
錢家賬房立刻走到隊伍前方,請負責記驗的軍士把裂損數量單獨列出。
“巡路才走了這一段,長餅便從袋裡斷開,等到了北坡,袋底只怕全是碎屑,八碼頭這份樣糧不能算耐運。”
沈棠沒有替那袋餅辯解,只請軍士沿斷開的淺槽檢視。
“若斷口偏離淺槽,記壞損,若都從預留槽口斷開,請試吃的人說說能不能繼續拿取。”
領樣的軍士把剩餘長餅重新倒入袋中,走動時只抽出一小段,袋口收緊以後,餘下幾段沒有落出。
“斷開更省事,先前整條太長,騎馬時不好往嘴裡送,能沿槽分段便不算壞。”
錢家賬房仍不肯退。
“縣倉要的是完整乾糧,若八碼頭把碎裂說成方便,錢家的炒麵本就是碎的,豈不是更合用?”
“炒麵迎風會散,長餅分段以後仍能拿在手裡,兩種東西各有用法,韓百戶只需記實際損耗,不必聽商戶替軍士定好壞。”
韓百戶讓記驗軍士把沿槽斷開寫為可食,再將偏離槽口的碎損另行稱量。
八碼頭五十份長餅裡只有一袋斷出細屑,錢家賬房盯著那點分量,要求兩家都按掉落重量扣分。
“可以,炒麵方才落在路上的也該算進去,無法稱回來的,按開袋前後差數核。”
錢家賬房看向已經被風吹散的炒麵,沒有再提稱重,只催隊伍試吃醬餅。
醬餅入口較軟,軍士起初吃得更快,可走出風口以後,已有兩人解下水囊,剩下的半張也沒有再動。
韓百戶問領樣軍士為何停下,其中一人把醬餅遞過去。
“醬味重,第一口香,多吃便渴,今日路近還撐得住,若連走幾日,水囊不夠。”
錢家賬房解釋北地嚴寒,鹽重可以儲存,也能給巡防軍士添力。
柳婉瑜沒有跟隊,沈棠便只按八碼頭試製時的記錄回答。
“鹽重確實耐放,巡路卻要另算飲水,若多帶一隻水囊,省下的糧重又會加回來,能不能添力,請韓百戶按軍中用糧判斷。”
韓百戶掰下一小塊醬餅嘗過,命人記錄每種樣糧試吃後的飲水次數,不再只記味道與飽腹。
錢家賬房臉色難看,卻又指向八碼頭的肉片。
“軍士方才吃完肉也喝了水,為何不一併說?”
“所以每一口水都記,不論八碼頭還是錢家,誰的貨讓人多飲,最後看總數。”
隊伍抵達北坡以後,韓百戶沒有立即紮營,而是讓眾人按巡防舊例攀過一段凍硬的山路,再檢查行囊中的樣糧。
錢家的炒麵袋口已有兩隻鬆開,細粉沾在備用衣物上,醬餅雖未碎,紙面卻透出油跡。
八碼頭長餅仍有七袋斷出槽外,碎餅泡食樣則因顆粒原本裝在內袋,外層沒有明顯變化。
錢家賬房抓住七碼頭的壞損,要求直接按七份不合格記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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