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油只沾在紙上,沒有壞味,也沒有漏到行囊,憑什麼算整份?”
“那就把可食與不可食分開稱,別見著八碼頭碎了一角便扣整袋,輪到錢家滲油又只認一張紙。”
韓百戶沒有讓兩邊繼續爭,命軍士將每份樣糧按剩餘可食重量登記,包裝汙染另列一項。
紮營以後,四種試糧分別用冷水與熱水泡食,錢家炒麵入冷水便結成團,熱水衝開以後味道尚可,卻需要不斷攪動。
八碼頭碎餅遇熱水散得快,肉末與豆粒都能一同入口,冷水泡開的速度慢,仍可直接嚼食。
一名軍士吃完以後,把八碼頭的袋口重新系好。
“若有熱水,這份省事,沒水也能吃,就是肉片偏硬,牙口不好的老卒未必咬得動。”
沈棠在自己的記錄上添了一筆。
“肉片回去再改薄,今日這批按現樣評,不因我臨時改口加分。”
錢家賬房嗤笑出聲。
“沈東家從出城到現在已經記了幾處要改,既然樣糧沒有做穩,何必爭三千份正式單?”
“試貨就是把灶房裡看不出的毛病帶到路上,誰的樣糧沒有問題,誰自然不必改。”
“錢家的醬餅只有口味重些,北地軍士常吃鹹食,算不上毛病。”
話音剛落,負責分水的軍士便報出數目,吃過錢家醬餅的人已經多領了一輪水,八碼頭肉片也讓人多飲,卻低於醬餅。
韓百戶將兩項一併記入驗貨單,沒有因錢家能接全單便改動結果。
天色轉暗以後,軍士把未吃完的樣糧依次掛入營帳,商戶只能在外側歇息,不得接近封存貨袋。
趙寅檢查八碼頭自帶的口糧時,發現兩包肉片外紙已經沾油。
“昨夜包得太急,荷葉沒有晾透,八碼頭正式樣裡也可能有同樣的問題。”
“明早開袋以前,先向韓百戶說明八碼頭髮現的風險,不能等貨袋滲了再說是途中受潮。”
錢家賬房坐在另一邊烤火,聽見這句便探身過來。
“沈東家既知自家包法有錯,現在認退還來得及,省得明早當眾開出壞貨。”
“荷葉未乾會讓紙軟,不一定傷到餅,明早按袋驗,壞多少認多少。”
“錢家五十份都封得嚴實,今日油跡只在外紙,過一夜也不會壞,三千份軍糧最終還得看誰能穩穩交貨。”
沈棠沒有再接話,只讓趙寅把自帶口糧移開火邊,免得溫度不同影響判斷。
次日軍士拆下封存樣糧時,八碼頭果然有七包肉片油溼外紙,其中兩包已經沾到餅袋,韓百戶當場判為包裝不合格。
錢家賬房立刻要求將七碼頭樣糧全部剔除,並開啟自家醬餅準備證明耐存。
第一隻袋子拆開時,醬餅表面已經發軟,袋內還留著細小水珠。
負責記驗的軍士抬起袋口,沒有湊近聞,只把內層紙攤到韓百戶面前。
”?水了起麼怎上袋封,餅醬的家錢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