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往後聚豐樓的長餅只從八碼頭拿。”
聚豐樓夥計把貨搬到八碼頭門檻內，等著沈棠按市價抵掉七碼頭貨款，唐九娘驗過醬料封口，又拆開新麥粉看了顏色。
“貨沒有壞，錢家的醬料八碼頭用不上，新麥粉倒能做民用細餅，只是平碼頭已經收了官麥與村戶粉，再接三袋也省不了多少。”
夥計急道：“吳掌櫃說可以按錢家進價再減一成，只求八碼頭把貨收下，他手裡現銀都壓在那張合單貨契裡，實在拿不出新錢訂貨。”
沈棠將醬料罐推回車板，只留下三袋尚未開封的新麥粉。
“粉按七碼頭市價收，不按錢家貨契上的高低算，抵七碼頭貨款可以，醬料退回去，聚豐樓若拿不出現銀，先別訂一百份，每日按賣數自取。”
“吳掌櫃原先每日能賣七碼頭，若一次只取二三十份，店裡客人不夠怎麼辦？”
“先拿三十份，午後賣完再派人取，八碼頭會給聚豐樓留一份預訂量，卻不會因他缺現銀便把七碼頭貨全賒出去。”
“七碼頭往返兩趟，夥計與車馬都要添錢。”
“那便由吳掌櫃自己算，省一趟車值多少，壓貨又值多少，八碼頭不能替他把兩邊都擔下。”
夥計帶著兩罐醬料回去，三袋新麥粉按驗貨重量折成了第一批長餅貨款。
唐九娘看著車走遠，才把粉袋拖到平碼頭邊。
“聚豐樓過去拿貨最多，眼下被錢家的合單契壓住，咱們若肯多賒幾日，便能把這個老客搶回來。”
“搶回來以後呢，吳掌櫃今日能拿錢家的貨抵款，明日也可能拿別家的罐子抵款，八碼頭既不做雜貨典當，也不替客商周轉所有欠銀。”
“他若撐不過這個月，聚豐樓關門，七碼頭往後便少一處出貨口。”
“聚豐樓關不關，要看他自己的堂食與現銀，八碼頭能給分批拿貨，不能替他接錢家的債。”
小荷把三袋粉另記平碼頭，貨簽上寫明來源與折價，避免混進官麥軍糧。
八碼頭最後一批軍糧在午後裝車，韓百戶派人當場封籤，粗粉樣與肉樣全部按期交齊，扣留餘款也隨整單結清。
唐九娘領回現銀以後，先結村戶磨粉工錢與幫工薪錢，餘下才歸入八碼頭週轉。
院裡忙過軍糧的婦人原以為交單以後便要散去，沈棠卻讓她們按先前做過的工序重新分組。
“願意繼續壓餅的留下姓名，民用貨不保證每日開滿六碼頭，按實際出爐數結工錢，願意回村磨粉與收枝木的，也按每回送貨結算。”
蔣春娘把手上的麵粉拍淨，問道：“俺也去若七碼頭都沒排到活，能不能去別家接零工？”
“能，八碼頭不攔人，今日排了工卻無故不來，下一回往後排，提前說過便不影響。”
“錢家要是也來請俺也去呢？”
“錢家給的工錢合適，你願意便去，只要不把八碼頭的官麥貨籤與未出爐配料帶走，八碼頭不管你替誰幹活。”
原本擔心簽下姓名便被拴住的人陸續上前，小荷只登記各人會做的工序與可來的日期，沒有寫長期僱契。
這批人剛散，聚豐樓掌櫃親自來了八碼頭，手裡拿著錢家合單契與當月賣貨數。
“沈東家不收醬料，也不肯多賒長餅，我今日只問一條，聚豐樓若將錢家的剩貨賣完，往後按八碼頭公開價拿貨，你還認不認我這個舊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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