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五家合起來每月能拿八碼頭長餅，沈東家連見一面都不肯？”
“願意談貨量便進門，想拿五家的名頭換私價，不必談。”
聚豐樓掌櫃原本替另外幾家探口風，見她沒有鬆動，只能把各家預估貨量寫在八碼頭的公開預訂板上。
小荷按照合計數量給出貨量折價，又將五家的賬期分別核過，其中兩家過去拖欠過銀子，只能現結。
“他們定會說八碼頭趁著錢家出壞貨抬門檻。”
“門檻一直掛在這裡，誰按期結過，誰拖欠過，舊單都能核，八碼頭沒有臨時改。”
聚豐樓掌櫃帶著新報價離開時，正好遇上沈明玉從巷口過來。
她沒有乘錢家馬車，身後只跟著一個抱木匣的夥計，見聚豐樓掌櫃從八碼頭出來，便把人攔在路邊。
“吳掌櫃，錢家替你墊了七碼頭貨款，你轉頭便來八碼頭訂貨，這份合單契還想不想留？”
“聚豐樓把本月貨賣完，自然照契結銀，錢家沒寫我不能預訂下月別家的貨。”
“契書沒寫，錢家卻能決定下月還給不給你供新麥粉，七碼頭食鋪若都學你兩頭拿貨，錢家何必繼續給合併低價？”
聚豐樓掌櫃沒有接她的話，只把八碼頭新報價收進袖中。
“沈姑娘如今能替錢東家斷誰的粉了？”
沈明玉的手在木匣邊停了停，隨即讓夥計開啟匣蓋，裡面放著十二張錢家新擬的獨供契。
“簽了這張契，往後八碼頭內，錢家的長餅與麥粉再降半成，哪家在八碼頭拿貨，哪家便失去月底賒期，吳掌櫃可以慢慢選。”
訊息很快傳進院內，唐九娘看完獨供契，只覺得錢家這回已經不再單純壓價。
“五碼頭低價加月底賒期，換八碼頭不得從八碼頭拿貨，這十二家若簽了，咱們剛立起來的民用預訂又要少一半。”
“十二家只是城中食鋪，不是全部賣餅的人。”
“可他們有鋪面與熟客，街邊小攤每日拿的數量不穩，錢家一旦把七碼頭食鋪鎖住，咱們只能守著十幾份二十份的小單。”
沈棠將聚豐樓留下的貨量表收起，讓石頭去通知城門與平碼頭附近的攤販，明日八碼頭開一次合單取貨。
“沒有鋪面的人也能合貨，八碼頭攤共用一張數量單，各自現結，各自擔退損，累計達到百份便一同享受折價，不需要誰替誰擔欠銀。”
小荷很快聽明白了。
“錢家鎖住的是十二家掌櫃，八碼頭把八碼頭小攤合成一張大單，貨量仍能湊起來。”
“每人的貨分開封籤，合計數量只用來定價，不能讓帶頭的人統一收錢，免得一人拖欠，所有人都拿不到貨。”
唐九娘立刻去重排明日爐數，八碼頭門外則掛出第一張小攤合單牌。
不到半日，田嫂與另外六碼頭攤販便湊出八碼頭預訂，城外趕車賣熱食的人也託石頭留了貨。
沈明玉站在巷口看完木牌，沒有再進院，只讓夥計將錢家獨供契送往其餘食鋪。
當晚八碼頭收爐以後，趙寅從陳家村帶回一封口信，錢家已經派人去了所有替八碼頭磨粉的村子，願意一次付清下月定錢，條件是各戶的細粉與粗粉都先送錢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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