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南岸若用散工,平碼頭腳伕沒活可做,日後誰還替大船卸貨?”
“南岸先用六碼頭願意按趟來的腳伕,同樣的貨,同樣的工錢,誰搬便記誰的木牌,若六碼頭不許他們來,唐家再另僱人。”
“腳伕都歸各碼頭管,不能私自接外活。”
“那便請各碼頭自己報人,七碼頭願意出多少,八碼頭願意出多少,按日輪換,唐家不挑。”
七碼頭管事當即報出二十人,另外兩家也各報十餘人,北平碼頭的人沒有開口,卻已經有人把價錢記到木片上。
何家田莊管事見八碼頭沒有攔住,又將租帖翻到最後。
“南岸地勢低,春水一漲便會淹,何家願意墊石修堤,唐家只租臨水小道,出了水患拿什麼賠附近田地?”
“何家若真要修堤,可以單獨向鎮裡申請,不必把糧價與整片岸地捆在一起,唐家租用期間只鋪活動木板,不挖土,不築倉,漲水前全部撤走。”
張里正將兩份租帖分別放好,叫人去請河泊所的書吏,當場量出可泊三船的臨水地界,又把舊車場劃作候車之處。
“公道先試租一個月,唐家付全月地租,馬家擔保車馬不堵官道,各碼頭可以派腳伕輪換,若有貨物留夜或私築倉棚,鎮裡立即收地。”
何家管事按住自己的長租帖。
“何家願付整年租錢,鎮裡卻把地給唐家試一個月,張里正就不怕旁人說你偏私?”
“整年租錢多,惹出的爭執也多,先試一個月,誰能讓鎮裡多收正當稅錢,又不堵路傷田,第二個月再議。”
沈棠交清首月地租,馬廣源也按保結文書交了押錢,七碼頭隨後把第一批腳伕名單送來,周掌櫃的二十袋麥子當場排到次日驗貨。
何家沒有拿到整片南岸,卻在平碼頭外另掛了一塊新價牌,凡從南岸買糧的商戶,往後進入何家糧倉提貨,倉費加收一成。
幾名小掌櫃看見價牌,原本排好的貨車又停了下來。
“我們平日還要從何家倉裡提豆糧,今日若買了南岸的麥子,回頭倉費加上去,省下的幾文全得賠回去。”
周掌櫃站在船頭,臉色隨即沉下。
“唐家租了地,卻沒人敢買,我這船還是得回青州。”
“今日排過驗貨牌的商戶,唐家可以提供臨時存貨架,每家最多放兩日,按袋收錢,不必進何家倉,不過存貨架只能放在唐家舊曬場。”
“從南岸運到舊曬場又要車錢,兩日賣不完還得再搬,我這小鋪吃不下十袋。”
“那便兩家合購,貨主牌上分開寫數量,到舊曬場以後各自提貨,唐家只負責分秤,不替任何一家墊錢。”
原本準備退出的幾名掌櫃重新湊到一起,一家要三袋,一家要兩袋,周掌櫃剩下的麥子不到半個時辰便被分完。
馬廣源安排車輛時,七碼頭腳伕也開始鋪設活動木板,何家管事站在岸邊看完,沒有再與張里正爭,只帶著長租帖回了北場。
沈棠正要去舊曬場安排草料候收牌,姚茂生卻從官道另一頭趕來,手裡提著一隻已經拆封的面袋。
“沈東家,先別走,舊亭剛送來話,今早交去的白麵受了潮,驛所只給咱們到明早換貨。”
“姚記出庫時驗過沒有?”
“驗過,面是乾的,封口也沒有破,可運到舊亭以後,袋底全溼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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