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批願意接活的只有六戶，聽說要趕在天亮前交面，又有兩戶退了木牌。
“家裡磨盤要兩個人推，我男人去了何家北場搬草，只有我與孩子，磨不完一袋。”
“可以兩戶合磨，唐家按出面重量付人工，不按戶數，誰家有空人便去幫鄰家，木牌仍分開記。”
“若磨出來太粗，唐家不要，我們豈不是白推一夜？”
“先磨一小碗送到舊曬場，驗過粗細再開磨，樣面不合格也付一半試磨錢。”
有了試磨錢，餘下幾戶才肯接牌，南坡村又來了三家，九處石磨同時開工，姚記的人守在舊曬場收樣，不合格的當場指出該重磨還是重篩。
夜裡過半，第一批白麵送來，粗細相差不多，其中兩袋帶著明顯麥麩，只能重新過篩，實際損耗比姚記水磨高出不少。
小荷按每戶入麥與出面分別記數，發現一戶少了大半袋麩皮，送面的人解釋自家牲口已經吃掉。
“麩皮也在貨牌上，唐家沒有說可以留下，少掉的重量無法核對，你這袋面先不能入總數。”
“麩皮又不能給驛站吃，我家推磨推到手都抬不起來，拿一點喂牲口怎麼了？”
“麩皮可以折進人工錢，你要留下，交貨時說明便行，眼下少了半袋，誰能保證白麵沒有少？”
送面婦人把藏在車後的麩皮袋拿出來，原本想多得一份人工錢的念頭被當面拆開，只能重新過秤。
天快亮時，九戶送來的白麵合計十一袋半，加上姚記現有的八袋，還差半袋才能補齊溼面數量。
姚茂生翻遍糧鋪，只找到一袋供自家食用的陳面，成色達不到驛所標準。
“少半袋也算短貨，曲管事不會通融，現磨已經來不及了。”
唐九娘看向案邊篩出的細麩，裡面還混著不少麵粉，只要重新篩一遍，或許能補出半袋，卻會讓色澤發暗。
沈棠讓人將九戶留下的篩餘分別攤開，沒有把所有細麩混在一起，只挑出與樣面接近的部分重新過篩，最後仍差小半鬥。
舊亭方向已經傳來開門的梆聲，馬廣源的車停在曬場外，車上鋪了新木板與乾草席，油布也由驛所小吏驗過。
“先裝車，餘下的在路上補不上，到了舊亭只會更難看。”
劉二順正要封最後一袋，一輛驢車從東村趕來，昨夜最先退牌的婦人抱著半袋白麵跳下車。
“我家男人從北場回來了，後半夜替我推完這一磨，你們還收不收？”
小荷驗過粗細與重量，將最後半袋併入缺額，又把她家的人工牌補上。
二十袋新面全部封好，車隊趕到舊亭時，曲管事已經把溼面擺在門前，何富貴也帶著北場車伕等在那裡。
“唐家說白麵在路上受潮，何家的車伕卻說裝車時袋底已經溼了，今日先驗新面，再驗舊車。”
曲管事拆開第一袋新面，手指探到底部，又抓起一把放進驗面盤。
連續五袋成色合格，第六袋顏色稍深，姚茂生立即遞上各戶磨牌與統一樣袋。
“這些面由散磨補出，顏色會有差別，麥子是同一批，粗細與乾溼都照樣袋過驗。”
何富貴從盤裡拈出一小片麥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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