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日開袋,先驗何家的軍面。”
這句話被書吏重新唸了一遍,何富貴沒有提出異議,只讓錢福連夜封住北場第三倉,免得裝卸糧貨影響次日複核。
翌日開倉時,孔修遠先核倉門封泥,再讓何家依總冊抬出二十袋軍面,每袋麻繩上都掛著倉票號,表面看不出缺漏。
錢福將第一袋放上州秤,抬手請書吏驗重。
“何家的軍面從入倉到出倉都留著號,南岸昨日說倉票只能證明原糧,今日正好讓眾商看看,這套舊規矩究竟有沒有用。”
第一袋分量相合,第二袋少了三兩,仍在糧運司准許的損耗內,接連驗到第五袋,也沒有出現退糧情形。
何富貴沒有催孔修遠下結論,只讓庫丁繼續抬糧,直到第六袋的倉票被書吏翻到背面。
“這袋原糧去年秋日入倉,為何磨次寫的是今年五月?”
“倉裡的陳麥只要沒有發黴生蟲,一樣可以磨作軍面,州里並未禁止隔年出倉。”
“隔年可以,票上卻寫著原糧入第三倉,五月出倉記錄又寫第一倉,這一袋中途換過倉,為何沒有移倉帖?”
錢福接過倉票看了一遍,隨即叫來鄭倉頭。
鄭倉頭翻開第三倉的舊冊,找到去冬修倉頂時搬糧的記錄,可那次搬走的是七十餘石整麥,沒有逐袋編號,只記著全部暫存第一倉。
“修倉時幾十名庫丁一同搬糧,舊麻袋也換過一批,原號未必還在袋上,可入倉總數與出倉總數都能合上。”
孔修遠讓人拆開第六袋軍面,又從同一磨次的另外兩袋各取一碗,分別倒進驗糧盤。
三盤面粉顏色相近,粗細卻不相同,其中一盤混著更多麩星,顯然沒有經過同一副磨篩。
“同一磨次出的軍面,篩眼與出面率應當相近,這三袋掛著相連的磨號,為何粗細不同?”
錢福捻過盤中的麵粉,轉頭看向負責磨面的夥計。
“五月那幾日磨坊換過篩,前半日用舊篩,後半日才換新篩,磨號沒有另開。”
“換篩便該分磨次,三種粗細混在一個號碼裡,入了軍倉以後若有一袋不合格,州里要退這一袋,還是退整個磨次?”
孔修遠讓書吏把第六袋到第八袋暫列待驗,沒有宣佈何家軍面不合格,卻在總冊旁添上移倉無逐袋記錄與換篩未分批兩項。
何富貴拿過冊子看完,沒有向庫丁發作。
“何家願按州規重新分批,粗麵若達不到軍驛標準,便轉賣民間,今日複核的是寧邊有無兩套糧貨登記,何家內倉如何改冊,不能替南岸補上缺失的袋號。”
“何管事說得對,所以何家的錯記在何家名下,南岸的錯仍由南岸承擔。”
孔修遠叫停北場開袋,帶著州秤轉往軍驛旁庫,姚記的臨時總保帖已經掛在門外,周掌櫃與韓百戶各守著一把鑰匙。
沈棠站在庫門外,沒有問北場驗出了什麼,只讓小荷將十戶村磨的散牌按原有次序交給書吏。
周掌櫃開門以前,再次向孔修遠確認驗糧辦法。
“四十袋沒有原始袋號,只能憑送磨數,出面數與軍驛收糧數並冊,若每家磨坊的總數都能相合,是否可以補立今後的袋號?”
“舊票不得補寫,不過十戶村磨若能各自認出封袋方法,出面數又與現存袋數相合,可以按磨坊分批,重新編入副冊。”
”?呢出不認若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