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缺二十八貫是嗎，這筆錢，我借。”
曹金貴把錢袋往前推了推，袋底擦過案上的倉單，銅錢互相碰撞，羅萬成卻把商牌先收回袖中。
“曹東家的錢向來認利不認人，你先說要什麼。”
“羅家開張十貫，承辦保銀十八貫，三個月歸還，月息四分，若軍糧中選，糧運司付出的第一筆糧款先經曹家櫃上。”
馬廣源把押銀分擔紙抽到自己面前。
“第一筆糧款要付村磨和車腳，你先拿走，誰給軍糧出本錢？”
“我只扣本息，剩下的仍歸總號，何況南岸若連本錢也要借，何必爭這樁生意？”
沈棠把錢袋合上，沒有清點。
“月息四分，三個月便要多付三貫多，第一筆糧款還要全部經過曹家，你拿的是利錢與收款權，承擔的卻只有二十八貫借銀。”
曹金貴靠在案邊，手掌按著袋口。
“南岸沒有別處能在今日拿出這筆現銀，我肯借，便有資格開價。”
“你有資格開價，我們也有資格不借。”
“沈姑娘先別急著回絕，我還可以少收一分利，只添一條，參與承辦的糧鋪若逾期還不上本息，曹家有權接走相應糧債。”
羅萬成抬眼看向他。
“糧債到了你手裡，分包商便得按你定的價賣糧，今日借銀，往後七碼頭收上來的糧都要先問曹家肯不肯放？”
“欠債還錢，何來誰管誰。”
“那便不借。”
羅萬成把錢袋推回去，曹金貴沒有接，反而從袖裡取出一份寫好的借契。
“羅東家閉鋪三年，欠何家十九貫，又沒有開張銀，你今日拒了我，三日後仍得把商牌收回箱底。”
沈棠拿過那份借契，只看過糧債處便交給孔修遠。
“曹東家借二十八貫，卻把總號與各分包商往後的糧債都列作擔保，這張契若蓋下去，中不中承辦，南岸的糧源都要受他牽制。”
孔修遠將借契退回。
“民間借貸由雙方自願，縣衙不替曹家擔保糧債，也不會把糧運司的軍糧款直接付進私人錢櫃。”
曹金貴把契紙按回案面。
“可以不經糧運司，由羅家收到錢以後當日轉交，少這一句並不妨礙。”
“妨礙的是糧錢先還債，供糧人後拿錢，第一批做完，第二批便無人肯交。”
沈棠取出自己鋪中的銀票，連同散銀放進南岸分擔處。
“沈記押六貫，承擔六百袋的排程缺額與退糧週轉，若沒有發生損失，承辦結束後原數退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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