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萬成沒有立即接銀票。
“姚記借我開張，卻拿總保錢，若總號退了姚記的糧，這一成是否照給？”
“照給，可姚記有權看退糧樣袋，若是合格糧，你退一次，便減一成。”
“成交。”
周掌櫃在附契上蓋印，保銀增至二十八貫，羅家開張銀有兩貫，尚缺八貫開張銀與兩貫保銀。
周鐵山把六碼頭購置秤桿剩下的鐵料單據收起，沒有拿公用錢填數。
“周家能借羅家一貫開張銀，羅家往後修倉用鐵，按市價從周家取，不得強壓價。”
“可以，貨不好我仍會退。”
場外商戶看著案上不斷添起的銀票，議論從南岸能否湊足，變成還差多少。
曹金貴將錢袋拎回半邊，重新抽出三貫。
“我只借三貫，不碰糧債，月息二分，羅家以商牌收益擔保，這回總能接了吧？”
羅萬成沒有逞強，把借契逐字看完，又讓孔修遠的書吏抄一份副契。
“只押總保錢，不押商牌，不押各家糧債，三個月內可提前歸還，利隨日減。”
曹金貴把糧債兩字劃去。
“可以，不過我要先收一個月利。”
“先收也行，借出的本金仍須足三貫，利錢另外給，不能從三貫里扣。”
曹金貴重新摸出六十文放到錢上，羅萬成這才蓋印。
保銀湊足三十貫，開張銀卻只到六貫，仍缺四貫。
沈棠看向羅萬成。
“總號由你承擔，最後四貫不能全讓旁人替你出，你還能拿出什麼？”
羅萬成從腰間摘下一塊舊銀牌，又拿出舊鋪停業前留下的兩張應收貨契。
“銀牌可當一貫，貨契欠款合計四貫，我今日去收，能收回多少，便押多少。”
“收不回四貫呢？”
“舊倉裡還有二十七袋紅豆，那是何家佔倉以前留下的，未列入抵債清單，我賣豆補銀。”
錢福立刻翻動舊倉清冊。
“何家接管時，倉裡只有空袋，沒有二十七袋紅豆。”
羅萬成從商牌夾層取出一張封存單。
“紅豆放在北廂夾倉，封門的平碼頭舊印還在，何家這三年沒有開過那道門，不知道也不奇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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