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十袋內層見溼，依糧運司新令，這兩百袋今日不得啟運。”
六碼頭院內沒人爭辯，小荷先把第十袋報碼與縫製牌取下，沈棠則請驗袋人寫明溼點位置，免得返工以後又說不清退驗緣由。
羅萬成盯著退驗小印問道：“今日不得啟運，是整批作廢，還是修好以後可以再次申請驗袋？”
州府來使翻開新令附頁。
“交期在明日日落前，今日只是首次退驗，南岸可以重報一次，再驗仍有一袋內層見溼，三十貫保銀轉作逾期罰銀。”
“第二次抽驗仍是十袋？”
“第一次只翻滾三回，第二次須翻滾五回，抽驗十五袋。”
“重驗費用由誰承擔？”
“退驗因承辦袋料不合格，驗吏車馬與用水費用由南岸承擔，共計一貫二百文。”
沈棠讓小荷記入總號排程損失，沒有向河州縫袋戶追收。
“這隻袋平碼時合格，裝車後才擠出摺痕，錯在總號沒有按滿車擠壓重驗，縫袋人只承擔返工，不擔一貫二百文。”
驗袋人看了她一眼，指著整車糧袋提醒道：“第二次驗的是裝車成袋，只補這一隻沒有用，拼料接縫處都可能在擠壓後存水。”
周鐵山當場拆下漏水袋，發現兩道窄片疊口雖然斜向下方，中間卻因布料厚薄不同形成淺槽，車上擠壓後才顯出來。
“平碼翻滾時袋子能攤開，裝車以後側面受力，三片窄佈會互相頂住，所有用三片拼接的袋都得換。”
小荷查過縫製冊，用三片窄布拼成一條的糧袋共有三十六隻，其中二十一隻已經裝面。
“八碼頭餘下整片料只夠換十九隻，仍差十七隻護面。”
“先拆河州試驗用的空袋，能補六隻，唐家與姚記分到的防雨空袋各借兩隻，再差七隻。”
唐九娘把自家預留空袋全部取來，姚記周掌櫃卻只肯借一隻。
“姚記最後一袋面因煙味退了，已經少收一袋工錢，空袋若再借出去，下一批用什麼裝？”
“總號按成袋價買，不是白借，第三批結款以後再補你一隻新袋。”
“錢家新袋雖貴，今日仍有現貨，南岸為何不去買，偏要拆各家留用的袋？”
“錢家只有新麻袋，沒有已經散味的舊油布，單買麻袋補不了這七隻。”
周掌櫃不再多說，又叫夥計取來一隻，卻把餘下兩隻抱回車上。
八碼頭尚缺五隻護面，沈棠讓人將二百袋全部卸下，檢查總篷與車板時，發現連車隊前車的雨簾尺寸比重車短，兩側各有半尺糧袋露在外面。
“從五組連車裡撤一組，九袋分到重車，每輛多裝一袋，空出的雨簾裁成護面，能補八隻。”
趙寅不同意重車加裝。
“前兩批每輛載重已經到了車軸上限，再添一袋，遇到泥路容易陷車。”
“不是往原車頂上添，撤掉兩輛短車後，把一輛六碼頭雙騾空車編入長隊，九袋由它單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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