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見布帶藏在油紙下面，接一段也看不出來，六碼頭髮的整條布不夠長，剩下的碎料總不能扔。”
“領料牌寫明接頭最多一處，你這四隻每條有三處，平碼驗料時為何沒有報？”
“那時翻三回都沒壞，我以為能用。”
沈棠沒有扣她已經完成的其他工錢，只將四隻違規袋的返工牌退回。
“布是總號按木樣發的，長度不足可以當場換，擅自接碎料的四隻不結合格工錢，拆下的麻條仍歸你，今日不再派新袋。”
婦人還想求情，看到旁邊已經貼出的接料規定，終究抱著碎布離開。
唐九娘另找兩戶人家接下返工，工錢照八碼頭統一價付，沒有因為趕時翻倍。
午後第二輪自查開始，兩百袋全部裝面上架，翻滾五回以後逐面檢視，又挑出三隻針腳鬆動與一隻紙面暗裂。
柳婉瑜逐袋壓白麵驗味，寺田二十五袋裡有一隻外層沾了牲口棚氣味，查明是運袋短車前日拉過草料，車板沒有徹底刷洗。
寺田管事當場要把責任推給車行。
“面在磨坊封好，袋也是南岸驗過的，車板有味不能扣寺田工錢。”
“這袋軍面沒有串味，只換外袋，不扣磨錢，車行承擔換袋工與清洗車板費用。”
沈棠叫趙寅把所有短車舊運貨牌掛在車轅上，運過魚肉藥材牲口與生油的車不再裝軍面，只用於運木墊與空袋。
馬廣源手中的可用車又少了三輛，只得將八碼頭兩輛新修的雙輪車調進糧隊。
第二次自查結束時，合格成袋只剩二百零一隻，空袋也從二十隻減到九隻，已經沒有替補面可換。
“今日重驗若再溼一袋，明日趕製新袋也來不及，能否只報一百九十袋，餘下十袋另日補交？”
“公文要兩百袋整批，少一袋便算逾期，不能拆報。”
顧硯辭看過八碼頭的重驗冊，指出糧運司第一次抽中的十隻已經有完整記錄。
“重驗若重新抽十五隻，可能再次抽到首次合格袋，也可能全落在河州拼料袋，南岸不能挑號，只能把所有袋按同一標準重做。”
“整片舊篷袋本就能過五次翻滾，是否也要拆？”
“不拆護面，橫帶與縫蠟重新查，裝車後再澆一次折口，免得重車擠出新槽。”
沈棠照此安排，所有袋從六碼頭前院滾到後院，車板則逐輛用幹麥殼擦過，直到白布壓上去不留汙味。
臨近日落時，州府來使帶驗吏再次入場，八碼頭先繳清一貫二百文重驗費，隨後封閉院門，不許任何人再碰報碼竹筒。
這次由韓百戶抽牌，十五塊木牌分屬姚記五袋，寺田三袋，鄰縣大磨四袋，手磨戶三袋。
翻滾五回結束，第一袋至第十二袋全部過水，抽到第十三袋時，驗吏把水澆在封袋麻繩下方。
那處沒有油布護面，只有雙層幹麻，水沿繩結慢慢浸向袋口。
羅萬成看著水跡擴開，問道：“昨日說封口不澆，今日為何澆在繩結下方？”
驗吏指了指水落的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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