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軍面重量不足，耐雨袋過了，這批糧照樣不能走。”
小荷沒有拆第一百八十七袋，先取同車前後四袋復秤，發現其中兩袋各多出三兩，另兩袋與出倉冊相合。
“八碼頭用的是平碼，糧運司用官秤，若秤桿本身有差，缺數不會只落在一袋。”
驗糧吏把官秤砣遞給她檢視，又讓八碼頭的平碼抬進院中，兩副秤以同一袋麥糠校驗，平碼確實比官秤輕了少許。
羅萬成拿出出倉總數重新計算。
“若每袋都少這點，兩百袋應當缺出十餘斤，眼下總量只少半斤，說明裝袋人已經留過餘量。”
“八碼頭每袋多裝二兩，正好抵掉秤差，第一百八十七袋為何仍少，須看這袋封裝牌。”
小荷翻到對應頁，這袋來自鄰縣大磨，初封重量足額，河州拼料袋退驗以後換過一次外袋，換袋記錄只寫平碼合格，沒有記散落損耗。
換袋夥計聽見報碼，立刻從後院找來一隻裝餘面的布兜。
“那日拆外袋時灑了小半碗麵，我掃進餘面兜，平碼仍夠數，便沒有再添。”
“用平碼複稱當然夠，八碼頭秤本就比官秤輕。”
沈棠讓驗糧吏把餘面兜裡的面單獨過篩，柳婉瑜卻攔住夥計往原袋中添。
“這袋面在後院敞口放了一日，雖蓋著布，已經不能確認有沒有落灰，不能添回軍糧。”
“總號沒有替補面，只差半斤，平碼總數也只差半斤，從其他超重袋各勻一點能補齊。”
州府來使當即搖頭。
“已經封驗的合格袋不得拆開調重，拆一袋便須重新驗水與稱重，十五袋抽驗全部作廢。”
羅萬成把手按在承辦冊邊緣，問得發急。
“多裝的也是南岸軍面，為何不能勻？”
“抽驗以後動封，誰能保證你換進去的仍是原面，若想拆袋，今日重驗從頭再來。”
韓百戶檢視天色，距離河州關場只剩不到兩個時辰，即便重驗來得及，車隊也無法在日落前出城。
“公文交期在明日日落，今日過不了關場，明日一早再走仍來得及到河州轉運處，眼下關鍵是補足半斤合格面，又不動已封糧袋。”
唐九娘想起八碼頭篩架下還留著各坊交面尾數，每戶不足一袋的餘面不會立刻混作民面，而是等下一戶同等細度的面湊袋。
小荷立即翻查餘面牌，八碼頭應有七斤多合格餘面，其中四斤來自姚記，兩斤來自手磨戶，另有一斤多是鄰縣篩面尾數。
“餘面封在八碼頭小倉，今日沒有隨車送來，快馬往返也趕不上關場。”
“八碼頭到河州水路慢，走官道的騎手能在明日開場前送到，半斤面不佔車，只須防潮封嚴。”
趙寅安排石頭回六碼頭取面，又讓韓百戶出具軍面補重通行牌，沿途驛卡只驗封印，不得拆包。
州府來使卻把第一百八十七袋移到待驗架旁。
“明日補面到場，這一袋須當眾拆封添足，再重新翻滾澆水，平碼總量補齊以後才能放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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