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從明日起，驗料先對光，能透出孔的全部剔除，裁布人今日做出的料片重新查一遍。”
裁布夥計翻著已經堆好的幾十片，臉色不大好看。
“重新查要多費半日，八碼頭那邊還等木樣，能不能只查傘紙，厚油布不查？”
“厚油布也可能有釘眼，今日省下半日，裝車後便可能廢掉整批。”
韓百戶將漏水的試袋掛到另一邊，提醒道：“糧運司抽十袋，只要一袋內層溼，整批不得啟運，沒有九袋合格便通融的規矩。”
前來賣舊雨具的人聽見這話，也不敢再把帶孔破片藏在中間，幾名車伕主動拆開夾層，讓驗料人逐面檢視。
傍晚前，河州共收可用油布與傘紙七十八袋份，加上船幫舊篷，護面料已經夠一百六十餘袋。
寧邊快信隨後送到，八碼頭回收舊麻袋九十四隻，唐家與姚記讓出粗麻布可裁五十二隻內袋，六碼頭庫存還能做三十六隻。
羅萬成核過兩地數目，發現兩層幹麻勉強能夠湊齊，護面仍差三十餘袋。
“河州能拆的船篷已經拆完，餘下舊料都在錢家手裡，寧邊再收破雨具也未必來得及送過來。”
馬廣源從船幫帶回四名撐船人，幾人肩上各扛著一卷窄布。
“這是八碼頭去年淘汰的纜繩護布，平日裹在麻繩外面防雨，沒沾過貨，也上過舊油，洗淨能裁二十多袋。”
柳婉瑜驗過布味，只有靠近繩油的一截不能用，其餘部分都能留下。
缺口縮到十二隻以後，唐九娘從廢料堆裡抽出裁剩的邊角，提出用三條窄片拼作一條，只要斜縫錯開，同樣可以擋水。
周鐵山先縫出一面，針腳比整片多出三處，塗過蠟以後，試水仍能守住內層。
“窄料能補十六隻，可縫工會多出不少，河州今晚至少要再添二十名針線熟手。”
“客棧後廚與船幫家眷願意接活，每隻按合格付錢，漏水返工仍算半份工錢，免得她們怕白做不敢接。”
唐九娘帶著木樣去分工，沈棠則讓馬廣源把已經裁好的河州料裝上輕船，沿運河北上，明日午前送到六碼頭。
河面連日水漲，逆流船走得慢，馬廣源不肯保證午前能到。
“車道比水路快，可錢家包下長車，短車運布倒是能走，只怕路上落雨。”
“料片先用油布卷好，八碼頭連車隊已經空回，用兩組短車來接，船走到北平碼頭便卸，不必逆到寧邊。”
水陸兩路交接定下，寧邊又傳來磨面進度，姚記修槽後可承擔六十袋，鄰縣兩村按換磨契讓出半日大磨，寺田只肯接三十袋，餘下須由六碼頭手磨場完成。
沈棠在承辦牌上劃出各處份額。
“寺田前批有五袋返潮，第三批只給二十袋，空出的十袋分給沿渠手磨戶，誰願借出合格舊袋，誰先領淨麥。”
“會不會讓人以為借袋才能拿磨工？”
“借袋只排交料先後，工價與合格標準不變，沒有袋的也能領後批，寫清楚再貼。”
第二日午後，八碼頭第一批八十隻糧袋完成澆水驗收，其中七隻針孔漏水，退回原分包人補縫。
小荷沒有隻記合格數，又把漏水位置分成紙孔與縫隙兩類，發現六碼頭縫製的袋子多漏在下接縫，河州試袋則多漏在傘骨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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