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四百袋可以給南岸，只是下一批麥，我看你從哪裡調。”
“錢少東家既帶來了預報，想必也看過後面的驗糧細則，限用北州當季新麥，究竟以收割地為準，還是以入磨地為準？”
沈棠沒有收起那張預報，只把紙角按在公案上，示意書吏將驛遞到達時辰記進見證冊。
錢茂停在門檻外，轉身掃過預報背頁。
“北州地界收割的新麥，憑莊印和地契副牌入冊，青州麥就算運進北州磨成面，也不能改了產地。”
“那便再問一條，新麥須由承辦人自收，還是可從北州糧商手裡轉買？”
“只要莊印和平碼牌能連上，糧從誰手裡買，糧運司不會管。”
主事接過預報，從頭看到末尾，隨即讓人去驛房取正式令牌。
“預報還未成為承辦令，今日只能讓各家預備，不能先收定錢，也不能強佔磨戶。”
錢福把兩百袋承辦牌塞進袖中，向主事拱手。
“錢家只是提醒相熟莊戶留麥，糧價隨行就市，誰也沒拿刀逼他們。”
“錢家昨夜給北場磨戶添了三成工錢，今日又讓東渠莊戶留麥，手伸得倒快。”
唐九娘把調糧契捲起來，手掌抵住案沿，沒給錢福留客氣。
“八碼頭拿四百袋，錢家拿兩百袋，後面的兩千袋還沒有落到誰頭上，錢家早早圍住新麥，算不得隨行就市。”
錢福理好袖口，朝八碼頭的承辦牌看去。
“唐東家若肯出更高的價，莊戶也能把糧賣給你們，買賣場上只認銀錢，莫非八碼頭贏了三項，往後北州的糧都該給南岸留著？”
“銀錢當然能買糧，只怕錢家買的不是糧，是讓莊戶不敢賣給旁人。”
沈棠將預報遞給小荷，讓她抄下新麥入冊所需的每一道牌。
“預報今日才到，錢家昨夜便給磨戶添價，錢少東家若說自己沒有先得訊息，這話留給糧運司信。”
錢茂走回公案前，沒有避開她的問題。
“錢家在北州做了二十多年軍糧，雲州雨季早晚都要補倉，多留麥總不會錯，沈姑娘若把這也當成罪名，只能說明南岸還沒學會備貨。”
“提前備貨不犯規，借預報逼人籤獨供契，便要看契上寫了什麼。”
沈棠抬手叫住準備離開的羅萬成。
“羅掌櫃，你去東渠三莊只看糧，不許當場許價，先問清莊戶手裡的麥有沒有收過錢家定銀，若有契，連一個口頭承諾都不要留。”
羅萬成接過空白驗麥牌，又看了看八碼頭尚未收完的秤架。
“新麥剛下場，東渠幾處曬壩都不夠用，俺也去若只看糧，莊戶多半會把溼麥平碼送來。”
“先驗麥穗和收割日，再把可交數寫在莊戶手裡，不拿他們的糧，也不讓他們來回趕車。”
“那價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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