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胃口大不大，明日開磨以後，秤會告訴你。”
沈棠說完便收起領牌，轉身將試石磨的尺寸遞給周鐵山，讓他帶上八碼頭能拆磨架的夥計，連夜趕往石場。
錢茂沒有離開公案，反倒把北場十車糧牌鋪得更開。
“石場出不來，試石磨也在山裡，沈東家莫非準備讓人揹著磨盤下山？”
“錢家若想看，可以派人跟去，只是擋了路，南岸便按誤工收錢。”
“錢家沒空替你守山，明早北場開磨時，糧運司自然知道誰在說大話。”
沈棠沒有接這句話，只吩咐唐九娘先篩出八碼頭最乾的二十石新麥，另取舊麥練磨，未經糧運司驗過的成面一袋也不許混進急糧。
顧硯辭把石匠行新契抄成三份，其中一份留給糧運司。
“試石磨原屬石匠行，眼下押給南岸，須由石匠行當麵點交，免得何家把磨也扣進山租。”
“何家已經扣了石場所有東西，這個時候補押契，算不算轉走債物？”
錢茂伸手點了點契尾，指下正壓著石匠行尚未蓋印的位置。
“契未成，東西便不歸南岸，沈東家若強取，明日未必還能站在這裡領軍倉牌。”
沈棠取走契書，叫石頭追上週鐵山。
“告訴石匠行，八碼頭不先拿磨，先買他們今夜替南岸磨料的工錢，試石磨由他們自己操作，成料送到山下再結清。”
錢茂的手還停在空案上。
“磨不歸你，你便租人磨，算盤換得倒快，可何家的木欄依舊橫在坡外。”
“木欄攔車，不攔石匠交工，何家若連石場的人也不許下山，欠的就不止山租了。”
主事把抄契推給書吏，准許糧運司派一名驗貨人同行，卻只見證磨具與成料，不管何家和石匠行的租務。
一行人出門後，沈棠沒有跟去石場，而是領著唐九娘回八碼頭清空磨棚，將唐家大磨原先堆料的地方分成破麥與復磨兩處。
唐九娘搬開最後一筐麥麩，抬手指向僅剩的一條進料道。
“試石磨進來以後，粗料還得送到大磨，兩個磨口擠在一處，糧袋來回搬，省下的工夫全要耗在路上。”
“試石磨不進棚，放在後院卸糧口，原麥下車便先破皮，粗料從側門直送大磨。”
“若明日下雨，破開的麥沾了水，連曬都來不及。”
“搭活動棚，棚布只遮磨口和粗料槽，地面墊高，四周留風，出問題時也能整架抬走。”
夥計拆下閒置櫃板搭架，蔣春娘帶人把裝乾糧的舊油布重新拼好，周圍等著驗麥的莊戶見南岸仍肯收糧，也有人過來問短工。
沈棠讓小荷在院門掛出工牌，搬磨架按件結錢，篩糧按鬥結錢，夜裡做完便付，不拿糧款相抵。
一名北壩農戶看了許久，才把自家的樣鬥放到桌邊。
“我家的麥今日沒賣錢家，明早若送來，南岸能不能先給工錢，糧錢等平碼後另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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