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通山腳乾溝，坡勢險，只能放碎石，不能走人。”
沈棠把信牌交給八碼頭熟悉拖料的木工。
“磨盤不從槽裡滾，先用粗繩托住，再借槽壁分段下放，山下設三道擋木，何家若說乾溝也歸他，請他拿現契來。”
木工看過試石磨的分量，沒敢立刻接牌。
“上盤還能放，下盤厚，繩若吃不住，人不能站在溝底接。”
“人都站在側坡，擋木先落，磨盤每過一道再拆上一道，繩斷了便讓石頭留在溝裡，誰也不許下去搶。”
“磨盤磕壞，明早便用不了。”
“磕壞由南岸認損，人傷了，急糧牌也補不回來。”
木工這才拿上繩牌，領著幾名夥計趕往山腳。
錢家派來守八碼亭的車伕聽完安排，轉身便將訊息送回北場，錢茂隨後讓人送來一張現成磨具單，上面寫著一副可直接開磨的舊小磨。
錢福把單子放到沈棠面前，順手掀開院角油布，看見八碼頭連磨位都已經空了出來。
“錢家不願看八碼頭白忙，這副小磨借你到急糧交完，只要南岸把東渠新麥讓出十石。”
“借磨還要糧，何家換石也要糧，你們兩家今日用的是同一個價。”
“價合適便能做買賣，沈東家何必問是誰定的？”
“十石新麥夠南岸起磨一批，拿去換一副舊磨，錢家還可以用這十石先交軍倉，南岸不做這樁買賣。”
錢福把磨具單收回袖中，見院裡的擋木和粗繩已經裝上板車，便又問了一句。
“棄石槽多年沒有走過整盤石，真壞在溝裡，石匠行拿什麼再賠你？”
“那副磨還沒到山下，錢管家現在問賠銀，問早了。”
石場傳來的第二張牌很快到了，里正已經檢視乾溝出口，溝地不在何家林契內，何家管事只能守在木欄旁，攔不住石匠行從側坡架繩。
沈棠立刻帶人趕往山腳，剛到乾溝口，便聽見坡上傳來木楔落位的號子，第一塊上盤已經被繩網托住，正貼著槽壁往下放。
何家管事站在另一側坡地，隔著溝朝周鐵山喊話。
“試石磨也在石場山租的抵物冊上，你們今日把它放下去，何家明日便去糧運司說南岸侵奪債物。”
周鐵山沒有松繩，只讓石匠行領作把抵物冊送下來。
冊上寫的是成品磨石與未售石料，沒有試磨工具，也沒有木架和磨心。
顧硯辭在火把下看完，叫糧運司驗貨人把冊面抄入見證牌。
“何家若要增列抵物，須由石匠行認欠並重新押印，今日這本冊子扣不到試石磨。”
何家管事伸手去收冊子，領作卻先按住紙角。
“這副試石磨是行裡十幾戶湊錢置的，何家扣了成石，已經夠抵過路欠銀，連吃飯的工具也要拿，俺也去們以後拿什麼還租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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