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副磨少了一根磨心，裝不起來。”
周鐵山把空軸套擺到車板上，石匠行領作立刻回頭清點木架，才想起磨心午後送去坡下鐵棚修整，已經被何家連同鐵器一起扣住。
何家管事隔溝聽見，抬手晃了晃一根包布長軸。
“想拿磨心，可以，十石新麥送到北壩，何家立即開欄。”
“磨心屬於試石磨，抵物冊裡也沒有鐵器，你憑什麼扣？”
“鐵棚建在何家林地，石匠行欠著棚租，今日棚裡的東西一件也不許動，顧先生若不服，明日去縣衙遞狀。”
“明日卯時南岸要驗磨，何家算準了這個時辰，才敢把一根舊軸賣到十石糧。”
沈棠沒有再與坡上的人爭，叫夥計把試石磨送回八碼頭，隨後問周鐵山能否另配磨心。
“軸套是舊尺寸，現打鐵軸來不及，木心承不住石盤，轉起來還會偏。”
“七碼頭停磨換齒，拆下來的舊車軸能不能用？”
“那根軸比磨心粗，磨損處也不齊，削細以後容易折。”
“試石磨只破麥皮，不壓細粉，吃力比原來少，能不能先撐過急糧？”
周鐵山拿起軸套比量孔徑，又讓人取來七碼頭舊軸尺寸牌。
“要先鋸掉裂口，再把粗處旋圓，鐵匠鋪的腳踏旋架太小，只能架在磨棚里人工轉軸。”
“需要多少人？”
“轉軸的人輪換，俺也去來掌鑿，手一偏，這根軸便廢了。”
“八碼頭出人，廢了再想別的法子。”
眾人回到南岸時，錢福已經帶著那副舊小磨等在院門外，身旁還放著何家送來的磨心，顯然兩邊早有準備。
“沈東家，錢家方才的條件仍算數，一副能轉的磨，加上你缺的磨心，只換十石新麥。”
“錢家這副舊磨若真能過七碼，為何不留在北場多磨一份？”
“北場磨力夠用，借你一副，也免得軍倉令全落到錢家頭上。”
“錢家想要東渠糧，何家想要南岸認兩成護運費，這十石一交，明日所有莊戶都會知道過橋得拿糧換。”
“你守著莊戶的糧，卻連自己的急糧牌都領不到，值嗎？”
沈棠讓夥計抬出七碼頭換下來的舊車軸，鐵鏽已經清過一層，裂口處用白灰畫了截斷線。
“值不值，等這根軸轉起來再說。”
錢福沒想到南岸真能找出替料，走到舊軸旁看過，才開口提醒。
“車軸受過重，裡面若有暗傷，試磨轉得越快，磨盤飛得越遠。”
“所以先裝空磨，再添舊麥，所有人退到木欄外，軸壞便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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