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屑不斷落進接盤，軸身卻始終有一處高低不平，周鐵山換了兩次鑿口，仍沒讓軸套順利套到底。
“磨損處偏得太多，照軸心削，外層要去掉不少，留下的鐵不夠厚。”
“能不能不照原軸心？”
“另取中心，軸能留厚，可軸套也得跟著換，現成套口便用不上了。”
沈棠看向堆在棚角的舊磨齒，裡面有兩隻從七碼頭換下的鐵環。
“鐵環燒開，重新包一隻軸套，要多久？”
“爐火已經滅了，重新開爐，卯時前只能打一隻，若尺寸錯了，沒有第二隻。”
“先取木樣，軸套照木樣收口，磨盤孔不動。”
周鐵山沒有再削舊軸，轉而讓木工旋出一隻套樣，鐵匠則在院中支起小爐，把兩隻舊環一同燒紅備用。
北場那邊遲遲沒有放主事回來，石頭送回話，說錢家第一副大磨的磨齒鬆了，主事正在看他們換齒，錢茂要求換完以後再封磨。
唐九娘聽完便去看院外的更漏。
“錢家明知主事得給舊軸報廢印，偏在這個時候換磨齒，他留不住糧運司一夜，卻能拖到南岸不敢改軸。”
“讓石頭當著主事的面遞牌，不催人回來，只請他在舊軸原牌上寫明，七碼頭換下後可作備用零件。”
“他若說沒有親眼見過舊軸呢？”
“把舊軸裂口和磨損拓到紙上，連同七碼頭換齒冊送去，北場的舊齒也按同一規矩登記，錢家攔不了。”
顧硯辭取下紙，用炭灰將軸面紋路拓清，石頭帶著新牌再度跑往北場。
主事沒有回來，卻在牌尾蓋了準改印，還附了一句，新磨心須在領急糧牌前當場驗空轉。
印一到，鐵匠便將燒軟的鐵環合在木樣外，周鐵山趁熱修口，待鐵色退盡，再澆水取套。
新軸套第一次套上時還差一截，眾人重新磨去接縫凸口，直到舊軸能夠順暢穿過，才把兩塊磨盤架上木座。
院外天色已經發白，何家掛來的原磨心仍在車架上，錢家的守車人裹著衣服坐在旁邊，半夜都沒有等到南岸開門。
周鐵山扶住新磨心，讓夥計先轉空盤，石盤最初偏向一側，木架跟著晃動，墊過兩處榫腳後才逐漸穩住。
沈棠沒有立即放新麥，只倒入一斗舊麥，讓試石磨破開麥皮，再送去唐家大磨復磨。
第一捧面過篩後，篩上留下大片粗皮，篩下卻混著碎麩，細度沒有達到七碼。
錢茂趕到八碼頭時，正看見糧運司驗貨人把第一份樣面退回。
“秤還沒說話，篩先替沈東家說了，這副拼出來的磨，過不了軍倉驗樣。”
周鐵山抓起破麥後的粗料，發現試石磨吃料太深，麥皮與麥仁一同壓碎，便拿木楔墊高上盤。
第二斗舊麥重新入磨，出料雖粗，麥皮大多保持完整，經過風篩以後再送大磨，篩下細面已經接近七碼。
驗貨人仍沒有收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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