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南岸，兩道磨法過七碼，三百袋急糧牌，準領。”
沈棠接過急糧牌，沒有在八碼頭多留，立刻帶上昨夜畫好的南溝路線，隨糧運司主事前往東渠登記臨時運糧通道。
錢茂也跟到公案前，將北場十車新麥與現有磨力逐項報上，要求錢家先領第一批軍倉封袋。
主事沒有偏向任何一方，只按軍倉令分下同數空袋，又將兩家的七碼期限寫在同一張公示牌上。
“急糧只認入倉數，誰先開磨都不算領先，退驗一袋，便從交數里扣一袋。”
“錢家明白，北場今日便能送第一批。”
錢茂按下領袋印，視線落到沈棠手中的路線牌上。
“沈東家領到急糧牌，便要把南溝改成軍糧通道，可那條路窄得過不了滿車，你登記一條空路有什麼用？”
“路能不能走，糧運司看過再定，錢家不從南溝運糧，不必替南岸擔心。”
東渠入口已經聚了不少莊戶，何文泰沒有露面，只派莊頭守住木橋與燒炭坡，在兩處都立起何家林契界牌。
莊頭看見糧運司的人，先把舊例橋錢牌掛回木欄，卻仍不許修路的人靠近燒炭坡。
“橋可以按舊例過，每車三文，何家不再扣兩成糧，可西坡全在林契裡，南岸不能挖土，也不能砍樹。”
“昨日里正看過乾溝出口，燒炭坡舊道有一段不入何家林界，今日只丈通往官道的那一段。”
“坡口兩側都是何家樹，路中間也有樹根，八碼頭若不挖根，這條路修了也過不了石車。”
沈棠讓人把臨時通道的界繩沿舊道鋪開，隨後請里正將何家現契與糧運司路線疊在一起核對。
何家林界止在坡腰兩側，中間留著一條窄長舊道，最寬處可過板車，最窄處卻被幾棵從林界內長出的樹佔了半邊。
莊頭用腳踩住樹根旁的界石。
“樹根連著何家的樹，南岸敢砍一根，便得照整株賠。”
“不砍樹，舊道內的浮土和廢溝可以清嗎？”
“可以清，挖到何家樹根便得停。”
“那便只清浮土，樹根處鋪木板抬高，不動底下的土。”
莊頭朝坡上看了一眼，又攔住準備搬木料的夥計。
“木板搭在樹根上，也算借何家的地承重，何家不租。”
顧硯辭展開臨時軍糧通道牌，指著上面剛落的官印。
“舊道不在何家林契內，樹根越界長進公道，南岸不砍已經留了餘地，何家若連木板落地也要收租，請把樹根佔道的責任一併認下。”
“何家沒有堵公道，是這條路多年沒人走，南岸今日硬要拿它運磨石。”
“從急糧牌落印起，這條路運的是軍糧磨具，何家可以護自己的林地，不能把越界樹根當成收費門檻。”
糧運司主事叫書吏把幾處樹根位置記入路線牌，准許南岸搭設臨時木面，卻限定木板不得釘入活根，急糧交完以後也須自行拆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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