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文看著不多，急糧以後只要南岸還從東渠收糧，這條錢便能一直抽下去。”
“牌上沒寫期限，也沒寫修成什麼樣，何家收的是往後所有糧。”
沈棠將議價牌原樣退回。
“告訴何家，南岸願按實際用路車數承擔修護費用，也願與錢家及莊戶共同分攤，不接受從每石糧價里長期抽錢。”
莊頭拿著退回的牌，臉色終於變了。
“何東家肯把路修好，南岸連一文都不肯出，往後車陷在溝裡，別再求人。”
“南岸已經開工，也在付工錢，這一文若真用於修路，請何家把修料與人工寫清，按使用方分攤。”
“何家的路，憑什麼把細數給你看？”
“不給便不收。”
舊道清到坡腰時，第一處難關便露了出來，廢溝底下積著鬆軟黑泥，木板壓上去便往下陷，裝糧小車尚能勉強透過，磨石板車卻承不住。
周鐵山帶人從石場過來，拿長杆試過泥深。
“不能填碎石，雨後水排不出去，整段木面都會浮，得給水留出口。”
“溝邊哪一側能開口？”
“東邊接何家林地，西邊是舊道土坎，只能從土坎底下埋一排空心木槽，把水引回原溝。”
何家莊頭立刻走到土坎旁，確認那裡仍在舊道界內，才退回界繩之外。
南岸的人拆下八碼亭閒置的舊水槽，短的首尾相接，外層包上麻布防止泥土堵縫，再用碎石壓住兩側。
木面重新鋪上以後，裝滿沙袋的小車來回走了兩趟，車輪只陷下一層淺印。
糧運司主事看過試車，准許把南溝舊道與燒炭坡一併登記為急糧臨時路線，卻把護路責任分給兩家承辦商。
錢茂聽見自己也要分攤，立即開口。
“北場不走南溝，錢家為何要付這條路的錢？”
“急糧令指定北州新麥，東渠是兩家共同糧源，錢家今日不走，明日也可能用，糧運司只承擔界牌與見證，兩家按實際車數結算。”
“那便誰走誰付，錢家一輛車也不派。”
“可以，路牌照樣對兩家開放，往後錢家要走，按車補錢。”
沈棠在路線牌上按印，錢茂不願為南岸分擔，也只能接受同路同價的規矩，不能再讓何家單獨卡住八碼頭。
午後，第一批三莊新麥從南溝運出，小車在坡前換成八碼頭大車，糧袋沒有再經過何家木橋。
北壩兩戶退賣的錢家麥也送來驗樣，南岸按各自乾溼分別報碼，農戶看過平碼才決定賣出，沒有人再拿高掛牌價爭吵。
何家莊頭守到這時，終於讓人撤走燒炭坡口的木欄，卻把石場所有牲口都牽回北壩，說是田莊急著收糧。
周鐵山看著已經鋪通的木面，又看了看山上兩塊尚未運出的正式磨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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