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路是通了，可東渠能拉磨石的牲口，一頭也沒有了。”
沈棠沿著新鋪木面走到坡頂，讓周鐵山把磨石板車停在石場口，先不裝石，只將絞架固定在舊道正中。
“牲口拉車靠的是力，絞架也能拉，路上沒有能拴繩的樁，便把錨埋進舊道。”
“土裡埋木不夠穩，磨石下坡還好，上坡時一鬆，連車帶人都得往回退。”
“每過一段便埋兩根交叉錨木，板車到了前面，再把後面的挖出來往前移，誰也不站在車後。”
“這樣走得慢，北場今日已經開始出面。”
“慢也比拿新麥換路強，正式大磨只要進了南岸，後面的糧便能追回來。”
何家莊頭原以為南岸會再來議價，見眾人開始挖錨坑，便帶著田莊護院站到界繩外，逐處盯著鐵鍬有沒有碰到林地。
石匠行把第一塊磨石裝上低板車，四道粗繩分別套住車架與石盤，前端接入絞輪，後端另設止退木。
周鐵山親自站在絞架旁發號，八碼頭夥計與莊戶分成兩隊，一隊推輪，一隊負責挪動墊木。
板車走到廢溝木面時，車輪將一塊舊板壓裂，前頭繩索立刻收緊，車身停在溝邊，沒有繼續下沉。
何家莊頭隔著界繩開口。
“南岸自己鋪的路，壞了也得自己認，何家可沒有擋你們。”
“木板裂了，換板便是，你若願意幫忙，可以領一塊工牌。”
“何家的人不給你做短工。”
“那便往後站，別擋抬木的人。”
唐九娘帶人抽出裂板，將兩根粗木並排墊入，又在輪下加了活動木軌，板車這才越過廢溝。
錢家的空糧車恰在官道經過，車把式紛紛勒住韁繩看熱鬧，錢福也從車裡探出頭。
“沈東家若早些買錢家的舊磨，這些人眼下已經能去篩糧，何必把工錢全埋在一條臨時路上？”
“磨石能用多年，路也不只走一趟，今日付的工錢留在北州，總比十石新麥進何家倉裡合算。”
“你把莊戶都叫來拖石，誰替你收麥？”
“糧已經在八碼頭過秤，等著磨石的人掙完這份錢，還能回去繼續曬糧。”
錢福看看坡上不斷移動的錨木，沒有再勸，只叫錢家車隊先走。
第一塊磨石到達南溝時，工牌已經換過數輪，沒人連續硬撐，板車也沒有失控，只有車軸被重石壓熱，須停下澆水降溫。
何家莊頭見新麥換不到，轉而提出賣一根整木車軸，價格比市面高出數倍。
周鐵山連牌也沒看。
“木軸受熱以後澆過冷水，今日再用還能走，進城便換，不勞何家操心。”
“第二塊磨石更重，你這根軸未必撐得到南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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