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客人為了買一罐醬,要繞到南岸來,走兩回便不肯再走了。”
“那就把貨送到客人經過的地方。”
“六碼頭的車不會替沈記送,城中腳伕也要靠何家碼頭吃飯,誰肯為了幾文腳錢得罪錢家?”
“肯做便籤短契,不肯做也不勉強,五千兩能買多少人的生計,錢家可以慢慢試。”
錢福收起買契,離開前看向那三碟新醬:“今晚以前,沈東家若改主意,叫人送句話到錢宅,東家仍按五千兩結清。”
他走後,聚豐樓掌櫃沒有帶走退單:“我先不退了,八十壇改成二十壇,每十日取一批,沈東家若斷貨,後面的單自行作廢。”
“可以,單價仍照原契,取貨數減少不加錢。”
另外兩名掌櫃也各自縮減訂數,沈棠重新寫明交期,沒有要求他們承諾後續採購。
客人離開以後,小荷把減少的訂數合在一起:“如此能多撐五日,可散賣再限下去,外面會傳沈記已經斷貨。”
“明日把作坊每日能出的數掛在門外,賣完便收牌,不留人排到天黑。”
唐九娘問道:“錢家若僱人一早買空呢?”
“老客憑貨條,新客每人一小罐,酒樓與食鋪單獨按契取貨,買回去倒手加價的人由他去,只要沈記沒有多收。”
院外傳來爭執,昨日那名香料販子帶著車主趕到,西門平碼房卻不肯放他們的兩輛貨車進城,稱香料未報行稅。
車主把舊年的完稅條拍在桌上:“往年都是入倉以後合報,錢家今日先收了六碼頭的整批貨,平碼房便改口要逐車繳稅,這分明是攔南岸。”
“稅該交便交,先讓他把今年新增的文書拿出來,若沒有文書,只開票不收貨。”
趙寅從門外接過完稅條:“我去西門,車不入城也能換八碼頭的車,把貨從官道運回來。”
“平碼房若攔八碼頭空車呢?”
“空車出城無需報貨,回城時香料照實繳稅,他們若扣車,便要寫明釦車緣由。”
沈棠從退訂賠銀裡取出足夠的現錢:“先驗兩車貨,合格以後再交割,賣家不願進城,沈記就在城外平碼。”
香料販子搓去袖口沾的泥:“錢家已經派人加價收貨,我仍按原價送來,沈東家能不能答應,往後我的車進北州,都由八碼頭接應?”
“只要貨合格,沈記給你一季最低收數,車腳另結,超出部分你仍可賣給別人。”
“錢家若把七碼頭與西門倉都封了呢?”
“貨從官道接到南倉,倉租按月付,東渠舊埠若能存香料,再走水路轉運。”
小荷取來短契,香料販子按下指印,兩車貨當日便從城外換裝,趕在閉市前運進南倉。
第一批桂皮入櫃時,門外已有客人議論沈記缺貨,小荷將實收數掛到牌上,只寫夠用幾日,沒有藉機宣稱貨路已經恢復。
唐九娘剛安排夥計封倉,三名鋪東便一同到了八碼頭,北街鋪東將租契擺在櫃面上:“錢家不是隻斷你的香料,北街三間鋪面,今日也要收回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