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林風早上起來，沒急著出門，先在屋裡站了會兒。
他感覺到屋裡那股子腥甜味兒淡了不少，反而多了點說不清的溼潤感。他抬頭一看，天花板都快認不出來了。原本發黃起皮的樓頂，現在被暗紅色的血肉鋪了一層，連中間那盞早就壞了一半的吸頂燈都被裹得嚴嚴實實，只透出點模糊的光。
這血肉不光往上長，還往樓下、往樓上鑽。透過沒關嚴的入戶門，能看見樓道天花板和地面上，那暗紅色的苔蘚肉塊正順著牆角一路蔓延，已經爬到了五樓和三層。
“你這一晚上沒少長啊。”林風嘟囔了一句。
“有沒有感覺到呼吸順暢點了？”大眼球的聲音在他腦子裡響起，帶著點邀功似的輕快，“我長出了幾個類似肺葉的結構，能把屋裡混濁的空氣過濾一遍。既能夠幫助我快速生長血肉，還能夠讓你感覺舒服些。不然你老待在這屋裡，就算不被喪屍咬，也得被悶壞了。”
林風深吸了一口，空氣裡雖然還殘留著血腥味，但確實沒之前那麼憋悶了。他看著那些仍在緩慢蠕動的血肉，心裡琢磨著搬運屍體的麻煩事。這兩天他肩膀都快磨破了，全靠人力把一具具屍體拖上四樓。
“下一步，我打算弄個消化池，再給你長几條專門幹活的觸手。”大眼球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，“以後你殺完喪屍，往地上一扔就行，那些觸手會自己把屍體拖回來，扔進消化池裡。那玩意兒消化得快，比我直接用血肉強行吸收強多了。等這棟樓吃透了，我的血肉就順著牆體往外擴，把整棟樓都包起來，既能夠擴大覆蓋的面積，也能夠繼續更多的生物質能量。”
林風聽著，心裡有點發毛，但更多的是一種詭異的踏實感。這玩意兒雖然邪門，但確實在幫他打造一個堅固的老巢。尤其是在這個末世中，牛鬼蛇神多如毛的時代，有一個可靠的老巢，是很讓人夢寐以求的事情。
林風頓了頓，問出了心裡盤算很久的一個問題：“我看那些遊戲和電影中的血肉母巢，不都能孵出一堆喪屍小弟來當炮灰嗎？你就不能也弄點出來？比如，控制幾隻喪屍？省得我每次都得親自動手。”
“理論上可行，我也想。”大眼球那邊的肉壁裡面傳來一陣咀嚼般的聲響，它在全力消化昨天送進來的屍體，“但現在就是想不起來該怎麼弄。好像缺了點關鍵的東西，又好像是基因鏈裡少了段指令。目前我只能強化你的裝備，或者把自己這塊肉養壯實點。至於孵化小弟、精神控制……沒印象，搞不定。”
它停頓了一下，聲音變得嚴肅了些：“不過還是要提醒你，要加快速度，那些低等的寄生蟲卵，要是感染基數夠大，確實有可能在某一堆喪屍裡，隨機演化出類似我這樣的‘母巢’。但它們跟我不是一回事，純粹是殺戮和飢餓的機器。它們孵出來的喪屍，裡頭也會有厲害的角色，只知道破壞，見活物就撲。”
林風心裡一緊。也就是說，外面不光有普通喪屍，還有像大眼球這樣的指揮中樞存在，以及它們孵化出的精英怪？這個世界，真是越來越熱鬧了。他得抓緊了，不然等外面的母巢成氣候了，他這小小地方算個球。
想到這裡，林風不再耽擱，拿起靠在牆邊的複合弓，檢查了一下箭囊裡雪白的骨箭，準備去打通中間的單元。他剛走到天台入口，還沒推開門，樓下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汽車引擎轟鳴聲。
這聲音在死寂的小區裡簡直像炸雷一樣。
林風連忙趴在天台邊往下看。只見隔壁那個同樣老舊的小區裡，一夥人不知怎麼打通了兩輛吉普車的點火系統，兩輛車搖搖晃晃地倒了出去。車裡的人瘋狂地按著喇叭，似乎想以此開路，提醒那些喪屍避開一點。
這動靜太大了，瞬間驚動了周圍遊蕩的喪屍群。更糟糕的是，林風看見兩個格外顯眼的身影從一片樓影裡竄了出來。
那不是普通喪屍那種僵硬的小跑。這兩個傢伙體格極其魁梧，身上的肌肉像充了氣一樣膨脹著，把原本的衣服和皮膚都撐裂了，露出底下暗紅色的肌肉纖維。它們雙腿交替，速度極快，簡直像個短跑運動員一樣。最扎眼的是它們的雙手，手指異化成了鋒利的骨爪，即使是林風隔著那麼遠也能看到鋒利的骨爪形狀。
這就是二級喪屍？林風心裡咯噔一下，大眼球之前提過的詞瞬間蹦了出來。
那兩輛吉普車想加速甩開它們，但後面那輛車顯然沒操作好，或者就是倒黴，速度慢了半拍。兩頭二級喪屍幾步就追了上去，沒有絲毫猶豫，那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扣住了後車門的邊框。
“嘎吱——！”
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響起。車裡的倖存者瘋狂尖叫，猛打方向盤，車子甩著尾巴試圖把怪物甩下來。但那兩頭二級喪屍就像長在車上一樣，任憑車身怎麼扭動，那骨爪死死摳著車體，硬是沒被甩掉。
幾個呼吸間，一頭二級喪屍猛地發力，硬生生撕開了變形的後車門，半個身子鑽了進去。緊接著，車廂裡傳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和令人作嘔的咀嚼聲。失控的吉普車歪歪扭扭地撞向旁邊一棟居民樓的牆體，“轟”的一聲，停了下來。
煙塵散去，那兩頭二級喪屍竟然從撞得稀爛的車殼子裡慢悠悠地爬了出來。它們身上的皮肉有些地方被擦破了，但動作依然敏捷，完全沒有受到剛才劇烈撞擊的影響。它們直接把車裡面的倒黴蛋拖了出來，然後開始大快朵頤的吞噬血肉
大眼球也在同時發出了聲音，它的眼睛透過四樓的陽臺窗戶看到了事情的發生，語氣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凝重：“看見了？這就是二級喪屍。力量、速度、防禦，都不是一級能比的。剛才那一下撞擊，普通喪屍早散架了。初步估算，這種變異體的轉化率大概在百分之一。按照你們這裡的人口密度來看，數量恐怕已經有不少了。”
林風握緊了手中的複合弓，指節有些發白。他看著那兩頭怪物在車輛旁邊大快朵頤，心裡清楚，安逸清理樓道的速度必須加快了。外面，真的很危險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