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經過細緻商議,兩人敲定方案:次日清晨正式分批撤離。
今晚通宵籌備,連夜將撤離訊息通知所有幸存者,把人群按十人一組劃分,每組安排一名警察或士兵帶隊引路、維持秩序。同時清點剩餘物資、分配彈藥口糧,做好萬全準備。
命令很快逐層下達,體育館內瞬間忙碌起來。
郭怡鳳帶著兩名倖存士兵簡單休整了片刻,便立刻投入到撤離籌備工作中。
對所有被困平民來說,撤離的訊息無疑是絕境裡唯一的曙光。壓抑多日的絕望散去大半,所有人都鬆了口氣,紛紛聽話休整,收拾簡單隨身物品,靜靜等待明天的逃生機會。
可士兵和警察們卻半點輕鬆不起來。因為他們的工作量陡然翻倍。不僅要劃分隊伍、安排值守、規劃撤離順序,還要連夜清點僅剩的物資,按人頭分配最後的糧食。彈藥更是要精打細算,優先配發給帶隊、斷後、守防線的人員。
糧食早已瀕臨枯竭,每一粒口糧都彌足珍貴。他們自己省吃儉用,把大部分食物優先讓給老人和孩子,連日熬夜值守、拼死守護,身心早已透支。
郭怡鳳作為路線的開拓者,主動攬下了最關鍵的任務——帶領第一批隊伍先行進入地下隧道。
第一批撤離人員是探路先鋒,也是最危險的一批,需要全程排查隱患,標記路線、清理零星喪屍,為後續大部隊掃清障礙。這個重任,唯有她最合適。
整理好裝備、核對完第一批人員名單後,郭怡鳳穿過體育館內部的平民聚居區,準備去和明日首批撤離的隊員對接、敲定最後的細節。
剛走到一片臨時搭建的板房區域,一陣嘈雜的議論聲清晰地傳入耳中。
一群年輕男女、中年平民圍坐在一起,一邊啃著乾澀的壓縮餅乾,一邊肆無忌憚地抱怨吐槽,語氣裡滿是刻薄與不滿。
“可算能離開這鬼地方了,天天看那些當兵的、警察的臉色,我早就受夠了!”
“可不是嘛,每天就發這麼點吃的,大人小孩都吃不飽,一個個餓得頭昏眼花。這幫當兵的也太廢物了,守著據點就算了,就不能出去殺點喪屍、多搶點物資回來?”
“我剛聽說咱們要從下水道撤離?那地方又黑又髒又臭,指不定藏著什麼怪物,想想就噁心,我都有點不想去了。”
“這幫軍警是真沒本事,守在這裡這麼久,除了看著我們、管著我們,啥用沒有。外面喪屍越來越多,彈藥糧食全都耗光,再待下去早晚死在這裡。”
“明天進了地下隧道黑漆漆的,全靠他們帶路?我是一點都不信。依我看,咱們得找他們要幾把槍、幾把手刃,自己保護自己,靠誰都不如靠自己!”
刺耳的抱怨聲接連不斷,字字句句都在抹黑拼死守護他們的軍警。
所有人都理所當然地把物資匱乏、處境艱難的所有過錯,全都歸咎到士兵和警察身上。沒人記得,是這些人日夜死守防線,替他們擋住無盡屍潮;沒人記得,軍警們省出口糧,優先養活老弱婦孺;更沒人記得,無數士兵為了守護他們,早已慘死在喪屍利爪之下。
這些平民他們只看得見自己吃不飽、待得憋屈,全然無視所有人的付出與犧牲。
郭怡鳳的腳步猛地頓住了。
這些話,像針一樣紮在她心上。她想起了犧牲的戰友,想起了在地鐵站裡被喪屍巨蟒吞噬的警察和士兵,想起了這幾天在地下摸爬滾打、隨時可能喪命的偵察任務。他們餓著肚子,守著這道隨時可能被攻破的防線,為的是什麼?不就是為了這幫人能活下去嗎?
結果,在他們眼裡,自己和戰友們成了廢物,成了沒用的看守,連明天要走一條用命探出來的路,都成了沒本事的表現。
一股從未有過的怒火騰地竄了上來,燒得她眼眶發燙。她握緊了拳頭,指節捏得發白。旁邊計程車兵察覺到了她的變化,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袖。
郭怡鳳深吸了一口冰冷渾濁的空氣,硬生生把那股火氣壓了回去。她沒有衝過去呵斥,只是默默地轉過身,離開了那片嘈雜。
她知道,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。路已經探通了,明天,無論這幫人怎麼想,她都得把他們平安地帶出去。只是那一刻,她心裡那個關於守護聯邦公民的信念,似乎裂開了一道細微的口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