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興帶著隊伍沿著消防樓梯一路往上,越往深處走,心裡那股不對勁的感覺就越強烈。
從外面看,這棟水上樂園的建築雖然有些破敗,但好歹還保持著原本的模樣。玻璃碎了,牆皮掉了,可骨架還在。可一腳踏進內部走廊之後,情況就完全變了。
牆壁上開始長出一層暗紅色的肉膜,起初只是薄薄的一層,像是誰把生肉糊在了牆面上。再往裡走,肉膜越來越厚,甚至能看到下面血管一樣的紋路在緩緩搏動。天花板角落裡垂下來一些像是筋一樣的條狀物,軟塌塌地掛在半空,偶爾還會蠕動一下。
更深處,走廊兩側的牆壁上直接鼓出了大塊大塊的肌肉組織,有的地方甚至長出了類似肺泡一樣的小器官,一脹一縮地呼吸著。這些東西和紅區裡那些直接糊在建築外面的血肉很像,但這裡的更——它們長在牆裡、地板下、天花板夾層中,沒有大張旗鼓地暴露在外,也沒有時不時噴吐那些帶著酸腐味的毒氣。
可正因如此,才更讓人心裡發毛。
至少紅區裡的血肉你是能看見的,知道該躲。這裡的東西藏在牆壁後面,你根本不知道腳下的地板什麼時候會突然翻起來把你吞掉。
一路上遇到的喪屍倒是不少。穿著泳衣的、穿著工作服的、還有幾個穿著卡通人偶服的——那幾只巨大的玩偶喪屍尤其瘮人,兔耳朵和熊腦袋耷拉著,腐爛的爪子從破洞裡伸出來,慢吞吞地在走廊裡晃盪。士兵們抬槍就打,這些喪屍沒什麼威脅,幾梭子就清乾淨了。
但讓杜興在意的是——那些血肉組織從頭到尾都沒有主動攻擊過他們。它們就那麼安靜地長在牆裡、鋪在地上,像是在觀察這些士兵。
保持警惕,別碰牆壁。杜興低聲下令,這地方不對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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隊伍繼續往裡推進,很快來到了建築內部的中央大廳。這裡原本是水上樂園的室內泳池區域,一個巨大的橢圓形水池佔了大半個空間,池水早就幹了,末世前那些穿著泳衣嬉鬧的遊客怎麼也想不到,幾個月後這裡會變成這個樣子。
整個泳池已經被血肉徹底填滿了。
那些暗紅色的肉塊從池底一直堆到池沿,像是一大坨發麵饅頭似的,層層疊疊地往上湧。更誇張的是,這些血肉在池子正中央直接改變了形態——它們長成了一棵樹的形狀。粗壯的樹幹從血肉中拔地而起,直接衝破了好幾層樓板,從穹頂的破口處伸出去,在外面看著就是一棵參天巨樹。
杜興站在池邊,盯著那棵血肉之樹看了好幾秒,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。
這他媽到底是什麼東西……
他見過紅區裡那些漫無目的瘋長的血肉建築,也見過綠區裡那些變異樹木,但把兩者結合在一起的,這還是頭一回。
更讓他頭皮發麻的是池子正中央那個東西——一個巨大的、類似心臟一樣的器官,直徑足有兩三米,暗紅色的表面佈滿褶皺,每一次收縮都帶著周圍十幾根粗大的血管一起搏動。這些血管有的扎進地下,有的順著樹幹往上爬,把某種東西從地下抽上來,再輸送到樹冠裡去。反過來,也有東西從樹幹裡被抽回來,透過血管送回地下。
一進一齣,像是一套完整的迴圈系統。
在心臟位置安放微型溫壓彈。杜興當機立斷,快!同時採集生物樣本,採集完立刻撤!
幾名士兵立刻散開。兩個人從揹包裡取出圓形的溫壓炸彈,小心翼翼地往那個心臟器官靠近。另外兩個人掏出取樣瓶和手術刀,開始從周圍的血肉壁上刮取組織樣本。
就在所有人各司其職的時候——
嘩啦!!!
大廳一側的玻璃隔牆突然炸裂開來。
那面玻璃原本就碎了大半,此刻直接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外面撞穿。玻璃碎片像雨點一樣飛濺開來,幾名士兵下意識地抬手護住面罩。
煙塵和碎玻璃散去後,一個身影站在了破洞中央。
來人穿著一身貼身的黑色盔甲,線條流暢,沒有多餘的外掛裝甲,看著反而比士兵們那一身鐵罐頭要輕便得多。盔甲表面泛著一層淡淡的啞光,像是某種活物的皮膚,而不是金屬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張臉——下半張臉被一個黑色的面具遮住了,只露出鼻樑以上的部分。但即便如此,那雙眼睛還是讓人一眼就忘不掉。淺粉色的瞳孔,裡面隱隱泛著琥珀色的光澤,看著既漂亮又違和。
而在這人的頭頂,幾片嫩綠色的葉子從髮絲間伸出來,簇擁著一朵紅色的花苞,安安靜靜地在那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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