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廳裡三十多把槍同時指向了同一個人。
黑甲人低著頭,稍長的髮絲和頭頂那幾片綠葉擋住了額頭。他緩緩抬起雙手,做出一個無害的姿態。
你們是聯邦軍人麼?聲音從面具後面傳出來,音調有些沉悶——說不清是男是女,但語氣倒是挺平和的,太好了,終於碰到正規軍了。
杜興稍微鬆了半口氣。會說話,能交流,至少不是那種沒腦子的變異體。
一名士兵端著槍,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兩步。他藉著外骨骼的助力,慢慢靠近黑甲人,想看得更清楚一些。
長官,他沒有攜帶武器,穿了一身黑色的甲冑。士兵的聲音透過通訊頻道傳回來,帶著一絲不確定,嗯……好像是個女性進化者?頭頂還有一個髮飾?
杜興皺了皺眉。女性?這身形看著確實偏瘦,但在這末世裡,誰也不能只看外表。
進化者,杜興提高聲音,摘下你的面具,報告你的名字和意圖。
黑甲人緩緩抬起了頭。
粉色的眼瞳掃過整個大廳,目光所及之處,每一個士兵的位置、姿勢、槍口方向,全部被他瞬間記了下來。同時他也注意到了——在那個巨大的心臟器官旁邊,已經有兩名士兵蹲在那裡,手裡正按著一個圓形的裝置。那東西不用想,就是溫壓炸彈。
他的視線在那個圓形炸彈上停留了不到半秒。
然後,他看向了面前那個靠得最近計程車兵。
兩人對視的瞬間——
那雙粉色瞳孔的中心,一道金色的十字星芒驟然閃過。
什麼——
士兵剛來得及發出半個音節,黑甲人的右手就變了。
五根手指瞬間收攏、延伸,整條小臂化作一杆漆黑的骨質長槍,槍尖泛著森冷的寒光。長槍以肉眼根本捕捉不到的速度刺出,直接貫穿了那名士兵的頭盔面罩。
噗嗤!
骨槍從士兵的後腦勺穿了出去,帶出一蓬血沫。那名士兵連慘叫都沒發出一聲,整個人僵在原地,然後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他身上的機械外骨骼和頭盔就像紙糊的一樣,被一槍洞穿。
開火!!
杜興的吼聲幾乎在同時炸響。
大廳裡三十多把槍同時噴吐出火舌,子彈像暴雨一樣朝著那個黑甲人傾瀉而去。震耳欲聾的槍聲在封閉空間裡來回反彈,震得人耳膜生疼。
但那些子彈打在黑甲人身上,發出的不是入肉的聲音,而是乒乒乓乓的金屬撞擊聲。
每一發子彈都被彈開了。
黑甲人的身影在大廳裡一閃,直接從原地消失了。下一秒,他已經出現在了另一名士兵面前。右臂的骨槍猛地橫掃,直接劈開了那名士兵的左肩——從鎖骨到胸口,整片護甲和下面的血肉被一刀切了開來。機械外骨骼的合金板就像薄鐵皮一樣被輕鬆撕裂,士兵連人帶槍被劈得往後翻飛,重重撞在身後的肉壁上,撞出一團暗紅色的漿液。
第三名士兵剛調轉槍口,黑甲人已經閃到了他側面。骨槍一抖,從側面直接貫穿了他的腹部。那名士兵低頭看著自己肚子上的血洞,張了張嘴,卻連聲音都發不出來。
換彈!換彈!杜興一邊吼一邊往後退,同時按下通訊器,直升機!直升機!這裡需要火力支援!
但大廳裡的局面已經徹底失控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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