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這二十九回，是誰許他出的。」
老包搖頭。
「門簿上有褚大人的籤。」宋知微把冊子推過來，指著頁角一個歪歪扭扭的花押，「每一頁都有。」
鄭九把算盤一推。
「他自己不出門，他放邱管事出門。」
「二十九回。」韓守拙說。
他把那五本冊子摞回一處，用手掌壓平。
一摞十八文的廢紙。
牛四三更天在後門說的那句話，官府自己抄了二十九遍。
筆在宋知微手裡擱下了。
「將軍，這個還不夠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「門簿只能說他初一齣門，說不出他出門幹什麼。」她把冊子合上，「馮大人要的是錢的去處。」
「馮大人要的是能遞進宮的樣子。」冊子讓他往她那邊推了推，「遞進去的東西，不能只有一張嘴說。」
「一個叫牛四的打手說邱管事初一去東號，宮裡的人信不信。」
宋知微沒答。
「這五本爛紙上寫的，是恤賞司自己的字，褚文煥自己的押。」他說，「他要說沒這回事，得先說他自己的門簿是假的。」
宋知微看著那一摞冊子，看的時間有點長。
她把小算盤拉回來，第七檔那三顆新珠子撥了一下，又撥了回去。
「還有一件事。」老包忽然開口。
他往前挪了半步，壓低了嗓子。
「今年的門簿還在衙門掛著，我拿不出來。可今年冬月初七那天的事，我記得。」
「初七。」宋知微的筆停在半空。
甜水井那天。
「邱管事辰時出的門，那天他自己走的，沒坐車。」老包說，「晌午回來，是坐車回來的。」
「東號的車。」
「東號的車。他下車的時候踩空了一腳，懷裡掉出來一個本子。」
老包用兩隻手比了一個巴掌大的方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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