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一會兒，走到矮櫃檯跟前，衝韓守拙拱了拱手。
「房東，這一條巷子，比三萬兩值錢。」
鄭九從凳子上下來，拿獨手寫票。當票給韓守拙，底根給汪秉和。
寫完了，他撥了一遍算盤，嗓子是啞的。
「月息三分，一年半，利錢一萬六千二百兩。連本帶利，四萬六千二百兩。」
「內府那一票，也是三分，也是十八個月。」韓守拙說，「一文對一文。」
鄭九的嗓子更啞了：「內府要是到期不贖呢。」
韓守拙沒抬頭，當票摺好，揣進了懷裡。
「那這塊招牌，就姓汪。」
宋知微一直站在賬桌邊上，這時候開了口。
「將軍押的是鋪子，還是自己。」
「鋪子。」
宋知微低下頭，在本子上添了一個字，沒讓人看見寫的什麼。
汪秉和從袖子裡掏出兩封信，擱在櫃檯上。
一封給汪家屯的管事：見字開倉，糧一萬石，黑豆三千石。
正月十五以前，送進朔州左營右營，交程戈畫押。
一封給朔州城裡收皮貨的鋪子：就地買糧，交左營右營，憑程戈畫押，京城兌銀。
韓守拙把兩封信拿起來，掂了掂，轉身衝後屋喊了一聲。
「賀鐵。」
賀鐵從後屋出來，身上穿著石墩那件厚棉襖，棉襖底下是那副鐵甲。
「北邊來的那個趕駱駝的夥計，明天天不亮往回走。你跟著。」
「這兩封信，縫在甲的襯裡頭。」
賀鐵接過信，捏在手裡，手在抖。
「將軍，我那一句話，還當在這兒。」
「等糧到了朔州，你再來贖。」
汪秉和走的時候，在巷口站住了，回頭看了一眼韓記那塊招牌。
「房東，盧府明天就要請我喝茶。」
「你去不去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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