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他們收我的兵,我收他們的當票》第51章 送信的人是誰(1)

作者:晚Tong·2天前

正月初五,朔州城,糧市。

順記糧行那場風波過後,汪家換了三家糧行分批買糧,這幾日進展順利,沒再出岔子,累計買進已過一萬石,眼看正月十五的限期越來越近,眾人心裡那根弦稍稍鬆了一分。

夥計和老行首剛從另一家糧行買完糧,正要裝車,衙門的差役忽然帶著人圍了上來,為首的是個陌生面孔,穿著比尋常差役體面。

「奉知州大人的令,查這批糧。」他揚了揚手裡的公文,「有人舉發,城裡有商號借買糧之名,私運軍糧,囤積倒賣。」

夥計臉色一變:「我們買的糧明明白白,字據都在,怎麼成了私運軍糧。」

「字據是你們自己寫的,誰知道真假。」那差役一揮手,「糧先扣下,人跟我走一趟,說清楚了再放。」

老行首站出來:「大人容稟,這幾趟買糧,成色、斤兩、作證的糧商,一樣不少,字據上按的手印,都是糧市上信得過的人,何來私運軍糧之說。」他從懷裡取出厚厚一疊字據,一張一張攤開在差役面前,「正月初二至今,一共買糧多少石,每一趟經手的糧行、作證的糧商,白紙黑字,大人儘管一張一張核對。」

那差役卻看也不看那疊字據,只冷笑一聲:「字據做得再齊全,也堵不住有人舉發。舉發的狀子在這兒,衙門總要查一查才好交代。」他揚了揚手裡另一張紙,卻不肯遞出來給人細看。

「老丈少管閒事。」差役語氣不善,「衙門辦案,要的是證據,不是幾張字據就能了的。」

圍觀的糧商們竊竊私語,誰也不敢再上前。

就在這時,一個夥計打扮的人擠進人群,附在老行首耳邊說了幾句。老行首臉色微變,轉頭看向那差役。

「敢問大人,這查糧的公文,是知州大人親筆畫押,還是別人代筆的。」

差役臉上閃過慌亂,隨即又板起臉:「衙門公文,自有規矩,用不著你一個糧行的行首過問。」

「大人不敢答,想必是心裡有數。」老行首朗聲道,「昨夜三更,有人從崇仁坊送了一封信到貴府上,信使是恆通當朔州分號的夥計,姓周,在城西悅來客棧住了一夜,今早才走。」

差役的臉色徹底變了。

「你、你血口噴人!」

「信使的名字,是周德全。」老行首一字一字說,「悅來客棧的賬房願意作證,他籤的是自己的本名。」

圍觀的糧商們譁然。有認得周德全的,低聲議論:這人是承恩公府在朔州放印子錢的經手人,誰都知道,往年誰家借了他的印子錢還不上,鋪子說封就封,沒一個敢惹的。

「一個放印子錢的,深更半夜給知州衙門的差役送信,送的是什麼,大人不妨也當眾說說。」老行首步步緊逼,「糧市上的規矩,我認得的字,比大人認得的還多幾個,這查糧的公文,頭一行寫的是『風聞』,不是『實據』。風聞二字,也能扣人的糧?」

夥計趁機高聲道:「諸位街坊都聽見了,查我們私運軍糧的,背後送信的人是誰,大人心裡最清楚。這糧,我們買得清清白白,誰扣得住。」

差役僵在原地,手裡那捲公文,攥得紙都皺了。

半晌,他咬著牙揮了揮手:「糧,先放行。這事,沒完。」

人群一鬨而散,夥計如釋重負,老行首卻看著差役離去的背影,搖了搖頭。

「這一次,是我們贏了。」他對夥計說,「可對方連夜派人送信、動了知州衙門的公文,說明這盤棋,他們比我們想的看得更重。」

信送到泥鰍巷時,韓守拙拿著那張寫著「周德全」三個字的字條,久久沒有說話。

馮簡坐在一旁,替他把這條線補全:「周德全這個名字,皇城司檔子裡有過一筆,三年前恆通當在朔州放印子錢,經手人就是他,後來恆通當查抄,他沒受牽連,搖身一變成了承恩公府在朔州的耳目。」

「搖身一變,倒也沒變多遠。」鄭九冷笑,「印子錢換成了查糧的公文,手法還是那一套,先嚇唬,嚇唬不住再講道理。」

宋知微把這一條添進當天的報告:「崇仁坊御賜宅、朔州糧市,盧家這兩處,用的都是同一個人的路子,一個是承恩公府護衛營的箭,一個是恆通當舊人牽的線,說到底,都是一個源頭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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