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他們收我的兵,我收他們的當票》第79章 宮裡傳來的八個字(1)

作者:晚Tong·4天前

二月二十三,天沒亮,馮簡就從宮裡回來了,一進門先把門閂插好,才把揣在懷裡的東西掏出來,是一張沒有落款的素箋,八個字:著即密查,勿動聲色。

「皇上看完摺子,只批了這八個字?」宋知微有些意外。

「批得越少,事越大。」馮簡說,「皇上還讓我帶一句口諭,福源號、舊船塢這兩處,任何人不許輕舉妄動,先摸清楚私鑄的兵器到底鑄成了什麼、藏在哪兒、有多少人手,再動手一網打盡,若是打草驚蛇,讓盧家提前毀了證據,往後就再難拿住實證了。」

「皇上心裡跟明鏡似的。」韓守拙點頭,「這時候動手,抓住的頂多是幾個看院子的生面孔,盧家爺倆一推六二五,什麼都能推給下頭的人。」

「還有一句。」馮簡頓了頓,「皇上說,北邊的戰事一日不平,京城這頭就一日不能亂,讓你這幾日多留心程戈那邊,若朔州撐不住,他要考慮讓你親自去一趟。」

屋裡靜了一瞬。石墩下意識挺直了背,眼睛亮了起來。

「親自去一趟。」韓守拙唸了一遍,轉身去看牆上掛著的那幅舊輿圖,手指在朔州那個小圈上停了很久,一句話也沒接。

宋知微看著他的背影,沒敢出聲打擾,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問:「將軍,若真到了那一步,泥鰍巷這邊,您打算怎麼安排?」

「鄭九管賬,你管報告,石墩帶著侯七守鋪子。」韓守拙頭也不回地說,「這鋪子開了這麼久,早不是靠我一個人撐著了。」

鄭九在一旁聽著,手裡的算盤停了:「將軍這一走,泥鰍巷是留住了,可這滿京城的賬,誰來接著算?」

「賬不是靠一個人算的。」韓守拙說,「宋知微的報告還往宮裡遞,馮大人這條線還在,汪老闆的商路還通著,我人在不在這兒,這幾條線不斷,就出不了大亂子。」

馮簡點頭:「皇上也是這麼想的,才敢跟你提這一句。若真覺得你一走泥鰍巷就散了架,他也不會松這個口。」

石墩聽得眼圈又紅了:「將軍,末將願意跟您一起去。」

「你留下。」韓守拙轉過身,「鋪子要是沒個能打的人守著,盧家保不齊要趁虛而入。你在這兒,比在北邊更要緊。」

石墩不甘心,卻也知道這話在理,只得點頭。

正說著,侯七從外頭進來,臉色不太好看:「城南那邊有點不對勁,福源號今早忽然關了門,說是掌櫃的染了急病,鋪子歇業十天。舊船塢那兩個留守的,昨夜後半夜也不見了蹤影,老駱蹲了一夜,沒瞧見人。」

「歇業十天。」韓守拙眉頭一皺,「這時候忽然歇業,不是巧合。」

「是不是他們察覺了什麼?」鄭九擔心道。

「未必是察覺了咱們這邊,」馮簡分析,「許是宮裡那道口諭傳得再密,也架不住盧家在宮裡也有耳目,興許是聽到點風聲,先收一收手,看看動靜。」

「他們一收手,咱們反倒摸不到人了。」侯七急道。

「先別急。」馮簡說,「福源號歇業總得有個由頭掩人耳目,十天以後照舊要開門做生意,這段日子,咱們正好騰出手來查另一條路子,生鐵最後送到哪兒了,我派去的人這兩天該有回話。」

「若他們把箱子挪走了呢?」石墩問。

「箱子重,挪動不易,倉促之間挪不了太遠。」韓守拙說,「他們要真怕露餡,多半是加派人手死守,而不是急著搬空。守得越嚴,反倒說明裡頭的東西越要緊。」

「摸不到人不要緊,東西藏不住。」韓守拙沉聲道,「一千二百副甲缺了八百副,鑄成的兵器總得有個地方放,人可以躲,幾百件傢伙不好搬。舊船塢那四個箱子,還有沒有別的地方存著同樣的箱子,這才是眼下最要緊的。」

宋知微把這幾樁變故都寫進報告:福源號忽然歇業十日,舊船塢守衛夜間失蹤,盧家或已生警覺。寫完,她抬頭問:「將軍,這算不算是他們要動手的訊號?」

韓守拙望著窗外,天邊剛泛起一點灰白,還沒有天亮的意思:「但願不是。可要真是,咱們能做的,也只有比他們更快一步。」

汪秉和這時也趕了過來,一進門就道:「房東,我這邊商路上的人回話了,說這兩日城南往城外運了幾趟貨車,都是半夜出發,白天沒人瞧見走的哪條道,跟往常送皮貨的時辰不一樣。」

「半夜運貨。」侯七眼睛一亮,「跟舊船塢守衛失蹤的時辰對得上,說不定是一批人趁夜轉移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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