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他們收我的兵,我收他們的當票》第92章 疤臉人的來歷(1)

作者:晚Tong·14小時前

三月初十,石墩揣著老朝奉描述的模樣,去城裡幾處舊兵常聚的茶攤酒肆裡打聽。

問到晌午,總算從一個從前在護衛營當過馬伕的老兵嘴裡,挖出一個綽號。

「臉上一道疤,從眼角拖到下巴的?」老兵一聽形容就變了臉色,壓低聲音,「那是疤三,早年護衛營的教習,專教弟兄們使刀,手底下不知教出多少人,心狠手辣是出了名的。」

「他現在何處?」石墩追問。

「盧琛倒臺那陣子,該清算的都清算了,唯獨沒聽說他的下場。」老兵搖頭,「按理說他這樣的人物該在冊子上,可我打聽過,衙門的名單裡壓根沒他,跟憑空消失了一樣。」

「你怎麼知道得這麼細?」石墩覺得奇怪,追問一句。

老兵嘆了口氣:「我早年也在護衛營外圍當過差,沒少見他教弟兄們使刀,那手法又狠又準,專挑要害下手,誰捱過他一下都忘不了。後來我傷了腿退下來,倒是躲過了他後來那些髒事。」

「什麼髒事?」

「具體我也說不清,只知道後來護衛營裡凡是跟盧家走得近的,手上都不乾淨,疤三就是打頭的那幾個之一。」老兵左右看了看,壓低聲音,「這話我也就跟你說說,你可千萬別提是我說的。」

石墩謝過老兵,又多問了幾句疤三平日的落腳處、常去的地方,可惜老兵知道的也有限,只說這幾年再沒聽過他的訊息,就當他早死在哪個犄角旮旯了。

石墩把這話原原本本帶回泥鰍巷,馮簡聽完,眉頭擰成一個疙瘩。

「護衛營教習,能量本就不小,又是盧家用慣了的人,倒臺的時候沒被清算,只有一個可能,那就是他早一步藏了起來,或者,有人替他把名字從名冊上抹掉了,跟當年石虎那樁事如出一轍。」

「跟蕭文遠撫卹那事一個路數。」宋知微立刻反應過來,語氣凝重,「都是有人在暗中替他們抹掉痕跡,這個人,恐怕就是幕後主使身邊極得力的一雙手,管的事只怕不止這兩樁。」

眾人正說著,侯七也回來了,一進門就抖了抖身上沾的泥土。

「城北那邊,我摸到一處地方。」他喘了口氣,抹了把額頭上的汗,「一座廢棄多年的碾坊,看著荒了少說五年,可碾坊後院的泥土是新翻過的,車轍印子也是新的,問了附近村民,都說近來夜裡常有陌生人進出,白天卻又一個人影都沒有。」

「城北老地方。」馮簡精神一振,「多半就是這兒了。」

「要不要現在就去查?」石墩摩拳擦掌。

「不急。」馮簡擺手,「疤三這樣的老狐狸,碾坊周圍必定有暗哨盯著,咱們貿然去查,一驚了對方,他們提前銷燬東西或者改了交割的日子地點,咱們前功盡棄。不如按兵不動,等到了那一晚,他們真去交割的時候,一舉拿下。」

鄭九在旁邊聽著,插了一句:「白天一個人影都沒有,夜裡才熱鬧,這碾坊怕是專為掩人耳目挑的地方,尋常巡夜的差役也不會往這荒地方跑。」

「正是這個道理。」馮簡點頭,「越是這種沒人管的地方,越容易藏事。侯七這一路辛苦,先回去歇一歇,剩下的事咱們慢慢部署。」

宋知微點頭附和:「這個法子穩妥。到時候侯七、石墩兩位帶幾個信得過的舊兵,悄悄埋伏在碾坊四周,人不用多,六個精幹的就夠,多了反倒容易走漏風聲。」

宋知微又補了一句:「設伏那晚,人手不能太顯眼,穿著也得跟尋常莊稼人一樣,別露出兵器的形狀,碾坊四周夜裡若真有暗哨,一眼就能看出咱們是衝他們來的。」

「這個我省得。」侯七應道,「石墩那幾件舊棉襖正合適,破破爛爛的,像是常年做活的莊稼漢,誰也不會多看一眼。」

眾人又細細商議了設伏的位置、訊號、退路,直到把每一處細節都推敲了一遍,才算把這樁事定了下來。

眾人商定妥當,馮簡又提筆寫了一封信,交給快馬送去北境給韓守拙:「將軍,京城這邊查到疤三這個人,是當年護衛營的教習,如今仍替盧家餘黨奔走,三月十二夜裡咱們設伏拿人。另外,想請將軍留意,疤三跟北戎那支偷襲谷口的偏師之間,會不會也有什麼牽連,這兩處怕不是各自為政。」

寫完信,馮簡正要封好,一旁的宋知微卻忽然停下了手裡的動作。她起身走到牆角的舊木箱前,翻找了半晌,才從最底下摸出一本許久未動、邊角已經泛黃的舊檔案,吹掉上頭的浮灰,就著燭光又仔細看了一遍疤三的模樣描述,神情有些古怪,欲言又止。

「你想起什麼了?」馮簡察覺不對,問道。

宋知微指著檔案上一行小字,欲言又止,最終還是搖了搖頭:「這上頭記的是當年皇城司排查過的一批疑似私通北戎的舊案,其中一條線索,提過一個『臉有傷疤、手上功夫極好』的人,只是當年沒查出下落,案子就擱下了。會不會是同一個人,我拿不準,許是我多心了,等查實了再說。」她把那本舊檔合上,塞進了懷裡,臉上卻仍帶著揮之不去的疑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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