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連圖抬了抬手指。
捂嘴的北戎兵鬆開了。
戚長青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，胸口一起一伏，像剛從水裡撈上來。
「讓他說完。」赫連圖說，「老夫也想聽。」
戚長青抬頭，先看了赫連圖一眼，又轉向關牆。
「那幫人要的不是換人。」他嗓子劈了，每個字都像從砂紙上磨過，「要的是門。門一開，後陣壓著的那一隊，就不會聽他的了。」
坡下一陣風過，沒有人出聲。
赫連圖的臉上沒有變色，只是細得幾乎看不見的眼睛，朝自己身後的陣裡斜了一下。
陣後頭，離中軍三百步的地方，確實壓著一隊人馬。不舉旗，不點火，馬是齊頭的青驄，人身上的甲在天色裡泛著一層新鐵的暗光。
程戈壓低了嗓子：「那不是北戎的甲。」
「內府監造的。」韓守拙看著那隊人，「三月初一齣庫三千五百片，鷹嘴渡土坑裡起出十七口箱，另外十三口，一千五百片，被帶走了。」
「帶去哪兒了。」
「穿在他們身上，我猜。」
程戈沒再問。他數那隊人，數到一半，停下來，又從頭數了一遍，數出來的數和一千五百片對不上，多出一截。
「不止一千五百片。」
「所以他們不是一撥人湊的。」韓守拙說。
小豆子趴在垛口上，手心裡的箭桿溼了一層。他不懂什麼叫湊，只知道那隊人一直不動，不動的比動的更讓人心裡發毛。
赫連圖重新轉回頭，看著關牆。
「韓守拙，」他說，「老夫要的人，你聽清了。」
「你說。」
「你。」
程戈的手一下子按在刀柄上：「不行。」
韓守拙抬手，把他的刀柄壓回去。
「條件。」
赫連圖伸出一根手指，朝關牆下面點了點地。
「你一個人，走出來，走到老夫馬前。門不開，你自己想辦法下來。老夫同你說幾句話，一碗馬奶酒的工夫。說完了，你回去，老夫把戚家的小子還你，往北退三十里。」
「馬奶酒不喝。」
「話要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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