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他們收我的兵,我收他們的當票》第154章 末將的令,寫的是護駕(2)

作者:晚Tong·8天前

「末將的令,寫的是護駕。」彭守業抬起頭,眼睛裡佈滿血絲,「末將,識字不多,可這兩個字,認得。」

他轉向皇帝,把那張火牌,高高舉過頭頂。

「駕,在這兒。」

吊橋頭,靜得連風都停了。

然後,三千二百人,嘩啦一聲,齊刷刷,膝蓋砸在了泥地上。

不是一個人,是整整一片。甲葉碰撞的脆響,像一場大雨,落在護城河的水面上,激起一圈一圈的漣漪。杏黃褂子的漢子們,也跟著跪了,哭聲,不知誰先起的頭,一個,兩個,傳成一片。

靖王沒有跪,也沒有動,他只是轉過頭,看著自己的弟弟。皇帝的臉,被狐毛遮了大半,看不出神情,只有一隻手,從袖子裡伸出來,在半空中,摸索著,抓住了他的衣袖。

那隻手,是涼的,抖得很厲害。

範忠站在兩兄弟的身後,把六根指頭,一根一根,慢慢地收回了袖中。他仰起頭,望著天,嘴唇動了動,說了一句什麼,沒有出聲,那形狀,像是「先帝」兩個字。

盧敬之站在這一片跪著的人當中,像一根被潮水衝到岸上的桅杆。

他環顧四周,沒有一個人看他。

「彭守業。」他開口,聲音很低,「你兒子的藥,是我的大夫開的方子。」

「是。」彭守業沒有回頭。

「你若是今天,」

「國舅爺。」彭守業打斷了他,一字一句,「我兒子那場病,是時疫。那方子,是真的救了命。末將今天,不是為了兒子的命跪的。」

他伸手,從腰間解下右衛指揮使的令牌,轉過身,放在韓守拙的腳邊。

「末將請韓將軍,調右衛。四座城門,一個時辰。」

韓守拙彎腰,撿起那塊令牌,又從懷裡,慢慢抽出那塊烏木牌子,一併舉起來,面朝著三千二百人。

「烏木牌,如朕親臨。」他沒有大聲,一個字一個字,卻壓過了所有的哭聲,「右衛聽令。各領一千,分赴安定門、東直門、西直門。餘下二百,隨馮大人的皇城司,進宮門。持此牌,換防,不傷一人,只問一句話:奉的是哪一位的令。」

馮簡把手裡的脈案合上,揣進懷裡,朝韓守拙點了點頭。他那兩個核桃,不知什麼時候,已經又回到了手上,轉得很快,咔嗒,咔嗒,一聲比一聲穩。

「一個時辰。」馮簡說,「用不了。」

三千二百人,同時叩首。

「得令。」

那聲音,震得護城河都起了一層波。

盧敬之終於笑了。

他笑得很輕,很疲倦,像一個折騰了一整夜的老人,終於可以放下手裡的東西。他慢慢地,在泥地裡坐了下來,蟒袍的下襬,沾滿了溼土,烏紗帽歪在一邊,那隻通身墨黑的魚,也在這時候,浮出了水面。

「陛下。」他抬起頭,望著皇帝,聲音很平靜,「臣有一句話,想在被拿下以前,說給陛下一個人聽。」

皇帝沒有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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