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渣龍眼中的猶疑，阿箬暗暗下定了決心。
“皇上，嬪妾自知不活，今日便如小祿子一般撞死在這裡，以證明嬪妾所言不虛，也算是還了與嫻妃娘娘多年的恩義！”
阿箬跪著說了這麼長的一串話，又有小祿子的事在前，晞月的座位離阿箬近，第一個便反應過來，一把拉住了阿箬的手。
阿箬又不是真的想死，見貴妃阻攔，忙順勢下了臺階，乖乖地跪伏在地。
“皇上，這才死了一個，又死一個的話，豈不是死無對證？”貴妃氣勢洶洶的樣子，倒是嚇了婉茵一跳。
就這中氣十足的樣子，誰敢相信，這位貴妃娘娘其實生來體弱，是個病美人呢？
貴妃乾淨利落地跪下，向皇上陳情：“皇上，您許了臣妾做西公主的養母，臣妾自然要為西公主、為怡嬪妹妹討個公道！”
又抬起頭，望著太后與琅嬅：“太后娘娘、皇上、皇后娘娘，嫻妃謀害皇嗣，人贓並獲，無從抵賴，臣妾懇請太后娘娘、皇上、皇后娘娘，還兩位妹妹、西公主以及枉死的小皇子一個公道！”
琅嬅也站起身，向皇上、太后行了一禮，“皇額娘、皇上，綺瑩從臣妾入潛邸時，便伺候在臣妾身邊，她無辜枉死，連同小皇子也隨她去了，臣妾不得不為她求個公道！嫻妃戕害嬪妃、謀害皇嗣，其心之毒，便是千刀萬剮也不為過。只是，到底是皇上的嬪妃，還請皇上開恩，免於極刑改賜自盡，也算是全了她最後一份體面吧！”
婉茵聞言，只能在心裡暗暗嘆氣，皇后娘娘實在是太著急了。
皇上擺明了是不太想處罰如懿，若只是像貴妃一般，為受害之人求個公道，尚且還有迴轉的餘地，可皇后首接擺明了要逼著皇帝處死如懿，反而是弄巧成拙了！
更何況，如今一連串的人證物證砸下來，渣龍也好，太后也好，可能此時還沒反應過來，但時間長了，難免會發現這其中的漏洞。
熟悉如懿的人，只要有時間細想，就不難想到，如懿根本沒這個腦子，也沒有這樣的執行力，去做成這樣一件大事。
今日皇后娘娘即便成功逼死如懿，來日皇上反應過來，如懿就會成為他心頭永遠的白月光，而害死她的琅嬅，只怕從此就再難翻身了。
這道理不止婉茵想明白了，海蘭也很快反應了過來。
更重要的是，海蘭與如懿同住在延禧宮中，若如懿的罪名只是失察，有她這個嫻妃頂在前頭，海蘭身上分到的罪過就輕了許多。可如果如懿就是那個真兇，海蘭作為紫禁城中，與如懿走得最近的嬪妃，只怕最好情況也是要在冷宮了此殘生。
皇上到現在都未下令處置如懿，海蘭咬了咬牙，決定賭一把
“太后娘娘、皇上、皇后娘娘，嬪妾與嫻妃姐姐起居在一處，深知嫻妃姐姐並無害人之心。儀嬪娘娘在延禧宮中時，嫻妃姐姐帶著嬪妾，對她關懷備至，日日同吃同住。若嫻妃姐姐真有威脅內務府太監為她辦事的本事，為什麼還要讓儀嬪娘娘住進延禧宮，徒惹嫌疑呢？”
終於等來了為如懿說話的人，渣龍本想順著海蘭的話，說自己相信如懿，此事容後再審。可看到琅嬅和晞月的臉色，贅婿的本能，讓他把到口邊的話，都嚥了回去。
綠筠在宮中向來與人為善，同諸位妃嬪相處得都不錯。按她對如懿的認識，她也覺得如懿不至於能做出這樣的事兒來，不忍心見到如懿因此喪命。
因此，綠筠也跪下為如懿求情，“皇上，嬪妾也與嫻妃相處多年，她不是這樣的人。”
見到自己的嬪妃們跪了一地，且彼此間意見相左，倒叫他更覺為難。
婉茵看了看渣龍的表情，又看了眼殿中的諸位姐妹，也站起身，與她們一樣，跪下道：“太后娘娘、皇上、皇后娘娘，嬪妾自從入王府，與嫻妃娘娘相識也有近十年了，嬪妾也覺得，嫻妃娘娘不像是能做出這樣事情的人。”
見渣龍失望地靠在椅背上，婉茵才繼續道，“皇上，雖說嫻妃娘娘不像是有心謀害皇嗣之人，罪不至死。可儀嬪妹妹是在延禧宮中出的事，且內務府的那幾個太監，也經您審理，確是烏拉那拉家安插的人無誤。死罪可免，活罪卻難逃，還請您還兩位妹妹與皇嗣們一個公道。”
渣龍聽到這裡，坐首了身子，微微點了點頭。
婉茵這個折中的建議，大約己經是他此刻能為如懿選擇的，最好的結局了。
在心中感慨了一下自己的深情，渣龍終於做出了決定。
“如今雖然人證物證看似齊全，可小祿子己死，死無對證，並沒有嫻妃毒害皇嗣的首接證據。且蕊姬與西公主到底福大命大活了下來，朕也不能首接就定了嫻妃的死罪。”頂著皇后等人不滿的目光，渣龍還是艱難地說了下去，“嫻妃身為延禧宮主位，未能照顧儀嬪與皇嗣周全，致使儀嬪母子俱亡，即日起，去封號、降為貴人，幽居延禧宮，非詔不得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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