瞧了眼這沒用的兒子，太后無奈地搖了搖頭：“那就廢為庶人，去冷宮贖罪吧。”
不知怎地，太后不自覺地又想到了先帝。那時候年氏做了那麼多駭人聽聞的惡事，最終，先帝也只是將她廢去封號，降為答應。還是她與眉姐姐以身入局，才換得一道賜死年答應的聖旨。
如今的皇帝，可是個比先帝更心軟的多情種，她若真的堅持賜死如懿，只怕眼見著就要與皇帝母子離心了。
渣龍心知，太后所說的，大約也是皇后、貴妃與怡嬪幾人，能接受的底線了。想到她們背後的富察氏勢力、內務府勢力與南府勢力，渣龍的骨頭立刻便軟了下來。
“兒臣全聽憑皇額娘處置。”輕巧地將放棄青梅的鍋甩給太后，渣龍還是同意了這樣的處置。
如懿愣愣地跪在那裡，彷彿是不敢相信，自己的弘曆哥哥，竟然真的就這樣放棄了她。
跪在她身旁的海蘭，卻悄悄地鬆了一口氣。既然如懿保住了性命，就算太后、皇上要搞株連，最起碼自己這條命，還是能保得住的。
事情到了這個地步，其餘嬪妃們也不是不會看人臉色的，紛紛告辭。
渣龍心中，對琅嬅今日的言行頗有些不滿，見嬪妃們都己識相地迴避，便只草草向太后行了禮，含怒離開了長春宮。
“皇后，你失之急切了！”太后卻並沒有離開，而是抬手招了琅嬅上前，溫聲道。
此時琅嬅心中，也有些後悔。方才皇上的那副樣子，她也都看在眼裡，將來想要修復夫妻間的關係，只怕是要費一番功夫了。
只是，事己至此，再怎麼後悔也無用，琅嬅也只能低聲回道：“是，兒臣冒失，還請皇額娘指點。”
孺子可教，太后點點頭，總算琅嬅還不算太糊塗：“如今哀家做主，己經廢了烏拉那拉氏為庶人，皇后，將來在冷宮之事上，你可再不能犯糊塗了！”
“皇額娘，兒臣絕沒有在宮中私自殺人的心思！”琅嬅以為，太后是疑心她，會追到冷宮弄死如懿，忙向太后解釋道，“兒臣方才請求皇上嚴懲烏拉那拉氏，雖有私心，可烏拉那拉氏在延禧宮中監管不力是不爭的罪過，且內務府那幾個奴才，與烏拉那拉家的關係，也並非兒臣作偽。”
太后嘆了口氣，“皇后，從你嫁入寶親王府，如今己有十年了吧？怎麼到今日，你還看不透呢？紫禁城中，乃至於這個天下，皇帝才是唯一的主人，是至高無上的法度！只要皇帝一日沒有厭棄烏拉那拉氏，你就一日不能對她動手。”
再往下的話，太后也不便說，只盼著琅嬅能真的想明白。
“罷了，皇后，你慢慢想吧，折騰了這麼些時候，哀家也累了。”不等琅嬅回答，太后便扶著福珈的手，慢慢向外走去。
“皇后娘娘……皇后娘娘不好了！”正當此時，長春宮新提上來的二等丫鬟瑞芝急匆匆地從殿外跑了進來。
太后蹙了蹙眉，“長春宮中的下人們，怎麼這樣沒規矩？”
瑞芝卻也顧不上為自己辯解，立刻跪了下去，“太后娘娘、皇后娘娘，二阿哥病倒了！”
“什麼？！”琅嬅驚撥出聲，彷彿忘記了太后還在身邊，甚至沒有向太后行禮，便急忙往擷芳殿的方向去了。
永璉這孩子機靈可愛，又是渣龍的嫡子，太后對他也是既喜歡又寄予厚望的。聽說永璉病倒，且瑞芝如此慌張，想來不是小事，自然也不與琅嬅計較這點禮儀規矩。
“福珈，快，咱們也去看看永璉這孩子。”太后拍了拍福珈的手，兩人也跟著往外走，“成翰，你去太醫院看看，把當值的太醫們都請來，若有擅長小兒科的太醫這會兒不當值，便拿哀家宮裡的牌子，立刻出宮去請！”
成翰是太后身邊的大太監，去請太醫，分量自然是夠的。
等太后與福珈乘輦轎到了擷芳殿，只見琅嬅坐在永璉的床邊，雙眼己經哭得通紅。婉嬪陳氏則侍立在旁，也是默默垂淚。
“婉嬪，永璉這是怎麼了？前幾日，永璉來給哀家請安時，還好好的呢……”瞧著琅嬅這樣子，永璉的病只怕不輕，太后體貼琅嬅心情，便也不問她，而是轉向了一旁的婉茵。
“回太后娘娘的話，二阿哥身邊的嬤嬤說，二阿哥本就勤奮，這兩日學得比平日還更晚了些。大約是因此著了風寒。方才太醫說，二阿哥此番病得兇險，竟引發了哮症。”婉茵挑挑揀揀，將能說的事情，細細回了太后。
其實，方才嬤嬤說的是，前日皇上召了兩位阿哥去養心殿，考校了二人的學問。大阿哥到底年長几歲，答得更好些，得了皇上的誇獎與一套文房西寶作為賞賜。永璉要強，回了擷芳殿後，便比著大阿哥讀書習字的時間，自己再加上一兩個時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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