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琅嬅與晞月都看向她，婉茵繼續道，“娘娘，那日在長春宮中，皇上的態度，娘娘應該也看出來了吧？”
琅嬅點點頭，這也正是她擔心的。皇上擺明了還是對如懿餘情未了，雖說暫時將如懿送進了冷宮，可時間久了，只怕變數還多著呢。
“來日只要有機會，皇上必然會放烏拉那拉氏出冷宮。既然如此，娘娘不如也為烏拉那拉氏求一求情。”
“為她求情？那若是皇上順勢真的將她放出來，豈不是前功盡棄？”
琅嬅聞言便蹙眉，她當日拼著激怒皇上的風險，也要堅持處罰如懿。好不容易才換來如懿進冷宮的結果，今日又如何肯為如懿說情。
這一點婉茵自然知道。
“娘娘放心，嬪妾也不希望烏拉那拉氏，將這後宮攪得不安寧。雖說是為烏拉那拉氏求情，卻也不必求皇上放出她來。娘娘，這冷宮是什麼樣子，嬪妾這兩日也問了幾個老宮人。冷宮中的女子，多是先帝與聖祖朝便關進去的，都無兒無女的，早就沒了出去的指望，因此，如今管著冷宮的馬公公，待她們頗為苛刻，連頓乾淨的飯菜，也是沒有的。”
晞月心首口快，“就該叫烏拉那拉氏吃些苦頭才好！”
婉茵笑了笑，“既然她遲早會出來，那她在裡面吃的苦，最終都會變成皇上對她的愧疚。皇后娘娘，您可以打著照顧烏拉那拉氏的名義，請求皇上對冷宮中人多加照顧，叫她們生活得好些。”
聽到這裡，琅嬅倒有些願意了，“你說的也有些道理，只要烏拉那拉氏安生地在冷宮裡待著，本宮倒也沒有非要她吃糠咽菜的意思。而且，冷宮中的其他女人，也著實可憐。便是皇上懶得管，本宮也該照拂一二，權當是給永璉積福吧。”
“娘娘心善，倒是便宜了烏拉那拉氏。若按臣妾的脾氣，不送點砒霜進去毒死她，都算是咱們的善心了！”晞月雖說不喜歡如懿，但砒霜之事也純粹是過個嘴癮。
琅嬅與婉茵聽了這話便笑了，婉茵又道：“貴妃娘娘不必生氣，砒霜那是肯定不行的，毒殺嬪妃的罪過，咱們可都擔不起。不過，咱們能送給烏拉那拉氏的好東西，可還多著呢。”
婉茵壓低了聲音，才繼續道，“冷宮中人，多年來吃得差住得差，還要辛苦勞作，身子自然不好，咱們該循序漸進地，送些有營養的好東西進去。至少，這一日兩餐，總要多見些油水才好。”
晞月的神色還有些迷茫，可琅嬅卻聽懂了婉茵的意思，笑著搖了搖頭，“這促狹的主意，難為你是怎麼想到的。不過，這烏拉那拉氏一向標榜自己溫暖後宮，若是進了冷宮後，她真能感念惢心那丫頭相伴的情誼，與旁人一樣勞作，只怕吃得好不好的，也沒什麼影響。”
婉茵實在沒忍住，微微翻了個白眼，晞月難得見她這副表情，忍不住偷偷捂嘴笑了起來。
“娘娘，您想想嬪妾方才說的，烏拉那拉氏如今都成了庶人了，還要帶著護甲和服侍的奴婢進冷宮，像是會親自勞作的樣子嘛？”
琅嬅也點點頭，是她想岔了，如懿若真是會體恤人的，也不至於走到今日。
“那好，本宮這便去養心殿找皇上，阿箬的事，還是要早些辦妥，本宮才能安心。”又朝婉茵與晞月點了點頭，“你們倆便先回去吧，本宮這兒有了結果，自然會遣人告知。”
晞月與婉茵一同應了一聲，行禮送了琅嬅出門。
“婉妹妹，你們方才所說的，雖說能讓皇上對皇后娘娘改觀些，可那烏拉那拉氏，到底也是得了好處的。不如，咱們到時候給她換些看著好，卻不能常吃的葷腥，好好讓她吃點苦頭才是。”晞月見琅嬅走遠了，才向婉茵說起她的主意。
皇后娘娘心軟，她卻有的是對付如懿的手段！
這擷芳殿中，皇后帶來的人多數跟著走了，剩下的也都在照顧二阿哥，現下可不是個說話的好地方。婉茵上前挽著晞月的手，一邊往外走，一邊輕聲道，“娘娘，咱們皇上的性子，您應該最清楚了。見到容色好些的，便先軟下幾分心腸來。烏拉那拉氏早幾年，也算是個美人。”
晞月回想起從前，可怎麼也想不起，如懿少女時是什麼樣子。可婉茵說皇上的話卻沒有錯，他一向是看中女子容顏，多過品行才學的。
一想到容貌，晞月突然便明白過來。
“所以，妹妹是說，讓如懿在冷宮中，多吃些葷腥油膩的東西，這樣過個幾年，哪怕出來了，皇上也不喜歡了？可是，若咱們什麼都不做，她在冷宮中缺衣少穿的，本來也會容顏憔悴，且皇上還怪不到咱們頭上來。”
婉茵笑著搖了搖頭。
高晞月是這裡土生土長的貴女，從小行止有度，用膳時能吃些什麼、能吃多少，都是有人細細管教的，自然不清楚這裡面的區別。
“貴妃娘娘，您常年飲食節制，搭配合理，自然不知道這其中的區別。烏拉那拉氏在冷宮中，最多也只會呆上兩三年，若只是吃得不好，皇上到時候見她憔悴瘦弱，愧疚憐惜之下，必不會太過嫌棄。到時候，她再好好將養幾個月，表面上也就養過來了。可若是習慣了頓頓葷腥油膩，可就不一樣了。皇上見她在冷宮中還有這麼好的氣色，愧疚之情本就會弱些。且烏拉那拉氏養成了這樣的飲食習慣，出來後，可吃的東西更多更好了，只會越發富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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