婉茵點了點頭,“娘娘放心,嬪妾回去這就歇著。”
望著晞月離去的背影,婉茵想起了當年初入王府時,那次她受了如懿的針對,也是晞月這樣一路將她送回屋的。
說起來,婉茵這幾年裡,也不是沒留意過高晞月的所謂“寒症”,可奇怪的是,她幾乎找不到高晞月比其他姐妹們虛弱的地方。
要說冬日畏寒、手腳發冷這些毛病,實際上許多女兒家,多少都有些。可除此之外,瞧著晞月她每天都是面色紅潤、中氣十足的樣子,婉茵實在是找不到其他的症狀了。
不過,今日得了琅嬅和晞月的囑咐,婉茵也確實有些困了,便將此事先放在一邊,好好地補了個覺。
第二天,眾嬪妃到長春宮請安時,婉茵抬頭看了一圈,慎常在阿箬仍然不在。
她有些擔憂地望了琅嬅一眼,卻見琅嬅溫柔地衝她笑了笑。
定下心來,婉茵才發現,今日請安,各位姐妹們聊得比往日熱絡得多,長春宮的宮人們,都來加了兩趟茶水點心了。
看來,烏拉那拉氏對大清後宮,還是有些作用的,起碼有她在的時候,能給長春宮,省些茶水點心的費用。
“皇后娘娘,方才人多不好問起,慎常在今日是?”等請安結束,其他姐妹們都散了,婉茵單獨留了下來。
琅嬅笑道:“放心吧,皇上那兒想著,阿箬的父親桂鐸得力,本也沒打算關她太久,且又有為冷宮改善條件的事在前,本宮略求了求,皇上便命人送阿箬回延禧宮了。只是,慎刑司中訊問,雖說沒有真的動刑,卻還是用了些小手段。因此,本宮便免了慎常在這幾日的請安,讓她先好生休養著。”
婉茵點點頭:“娘娘仁善。不過,嬪妾今日還有一事,想向娘娘討個恩典。”
“哦?難得婉茵你向本宮開口,放心,但凡本宮能辦的,自然許你。”琅嬅知道婉茵的性子,不是恃寵而驕的人,只是有些好奇地望著她。
婉茵鄭重道:“說起來,嬪妾也是這幾日才想到。這次為了二阿哥的事,皇上己經下令廣召名醫進京,一來方便照料二阿哥,二來,這些名醫們難得有機會一起切磋交流,對大清也是很有好處的。不知娘娘能不能趁此機會,也請各位名醫,為貴妃娘娘瞧一瞧呢?”
一時間,琅嬅竟也沒想起晞月的病來。
“嬪妾之前便聽說,貴妃娘娘是胎裡帶的寒症,到了冬天便冷得受不住,所以冬日裡,她便不常出門。只是,咱們進宮也有兩年多了,嬪妾瞧著太醫院也沒看出什麼名堂來。無論如何,貴妃娘娘是好轉了、還是加重了,於壽數是否有礙,太醫院總不能連個說法都沒有。”
若不是不方便指名道姓,婉茵是真想投訴一下齊汝那個活閻王。經過他妙手回冬救治過的病人,沒一個有好下場的。往往都是越醫越病,到了某一天實在撐不住,便悄無聲息地凋零了。
單獨一個貴妃,還能說是死於牛葫蘆版太后的授意,可二阿哥、琅嬅,這些人他也沒能看好過一點,這就沒處甩鍋了。
聽了這話,琅嬅倒有些不好意思,“這可不算是給你的恩典。是本宮一首以來疏忽了,總想著,齊汝是太醫院院使,有他照看晞月,應當也可保晞月康健了。誰知道這麼些時候,齊汝竟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,可見這太醫院中,也該多進些新人了。”又拍了拍婉茵的手,繼續道,“晞月的事本宮記著了,這兩日便會尋個機會,請皇上下旨安排的。至於你,便換個別的願望吧。”
婉茵本想推拒,可方才說到太醫,她還真想到了另一樁事來。
“皇后娘娘,之前嬪妾見烏拉那拉氏身邊的大宮女惢心,與御前的李玉似乎頗為熟識,便私自查了查她,還請娘娘恕罪。”
琅嬅只擺擺手,示意她並不在乎。
婉茵這才繼續道,“誰知道,恰巧就查出,惢心、李玉、以及太醫院中的一名小太醫江與彬,乃是同鄉。且依嬪妾所見,那位江太醫與惢心,只怕不僅僅是同鄉那麼簡單呢。”
婉茵本想順勢請求,讓琅嬅許江與彬時時去冷宮看診,多少也能照顧著惢心一點,可她瞧著琅嬅的神色,卻立刻將後半段話嚥了回去。
糟糕,她怎麼把天衣無縫絕育鐲給忘了!
琅嬅面上瞧著還算好,可她的手己經緊緊攥了起來。
惢心有個相熟的太醫,那烏拉那拉氏會不會己經知道了鐲子裡的秘密?而婉茵今日說起此事,會不會……會不會也是知道了,自己曾經的歹毒心腸呢?
婉茵正想開口,再找補兩句,把話題往李玉的身上引。誰知,不等她的話出口,便見琅嬅的眼中,無聲地流下淚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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