壽康宮中，婉茵的境遇，比白蕊姬想象的，要好上不少。
太后坐在臨窗的炕桌旁，而婉茵則坐在對面的小凳上，靜靜等待著太后開口。
“婉嬪，你那日到哀家面前，說了那樣一番話，是為了什麼？”太后彷彿漫不經心地開口，也並沒有像常人詢問時那樣，盯著婉茵的神情或眼睛瞧。
婉茵的選擇，與之前被皇帝查問時，是一樣的。
對這樣的人精，自然要說實話。
“回太后娘娘的話，嬪妾最初聽到此事時，並沒有太放在心上，更沒有想過要與誰說起此事。只是，重陽家宴那日，嬪妾想要畫一副飲宴圖獻給皇上，觀察場景時，無意中瞧見您望向貴妃娘娘的眼神……”
說到這裡，婉茵頓了頓，又繼續道。
“回去後，嬪妾想了又想，嬪妾進王府的時間，只比貴妃娘娘略晚些，這麼多年來，嬪妾從未見過貴妃娘娘對太后娘娘有不敬之處。而太后娘娘您也絕不會無緣無故，便厭惡一個人至此。那晚嬪妾思來想去，終於想到那日貴妃娘娘說起的，高斌大人曾在端淑長公主和親一事上進言。”
太后冷笑一聲，抬眼道，“哦？就憑著這麼一點不著邊際的猜測，你便冒著觸怒哀家的風險，跑到壽康宮來？”
聽了這話，婉茵忙站起身，跪在太后面前，才開口道。
“太后娘娘，嬪妾自然知道，這猜測沒什麼憑據，做不得數。但是，娘娘仁厚，嬪妾將自己所知之事如實稟報，便是嬪妾猜錯了。您一時生氣，最多也就是對嬪妾小懲大誡，總不會要了嬪妾的性命吧？可若嬪妾歪打正著，能解了太后娘娘對貴妃娘娘的心結，一來能讓娘娘您知道真相，放下怨恨，二來，嬪妾也能對貴妃娘娘的護持之情回報一二。”
聽婉茵解釋了這麼一長串話，太后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，片刻後，才又問，“高氏對你，哪兒來的護持之情啊？”
雖然不明白太后是怎麼想到這裡的，婉茵還是老老實實地，將從前在王府時，以及入宮後，高晞月數次在烏拉那拉氏有意為難時，站出來護著她與其他嬪妃的事情，說給了太后聽。
出乎婉茵意料的，太后聽了她說了這麼多，與端淑長公主和親毫無關聯的事情後，神色卻突然溫和了許多。
“起來吧。今日之事，離了壽康宮後，該怎麼說、怎麼做，婉嬪，你明白嗎？”太后一邊說，一邊微微抬手，示意婉茵起身。
“嬪妾明白。”
離開壽康宮後，不要將這件事再向別人提起，這點道理，婉茵自然明白。
她不明白的是，難道，她就這麼稀裡糊塗地過關了？這不科學啊……
然而太后的確是將此事揭過了，“好了，你回去吧。”說著，便示意福珈送婉茵出去。
婉茵帶著一肚子的腹稿進了壽康宮，又帶著一肚子的問號走了出去。
首到她回到永壽宮，都沒有想明白這其中的關竅。不過，既然平安回來了，總得給白蕊姬報個信。
蕊姬方才，是看著她被福珈帶走的。若是別人也就罷了，偏偏白蕊姬曾是太后暗中培養的人，對福珈對太后，都比其他嬪妃更為了解，只怕這會兒還在為她擔心呢。
為表重視，婉茵便讓寧芝去了永和宮報信。
而此時的壽康宮中，福珈也重新回到了內殿中。
“太后娘娘，方才奴婢尋了咱們在永和宮的眼線。奴婢帶婉嬪娘娘離開後，怡嬪娘娘便去了鹹福宮，向貴妃娘娘求助。兩人還派了宮中的小太監，蹲守在咱們壽康宮附近打探訊息呢。”
太后的笑容中，多了幾分懷念，“她們姐妹間和睦，真是難得的福分。”
福珈聞言，倒是有些驚訝。她能猜到，太后不會太過為難婉嬪。只要婉嬪沒有藉此邀功或者搞事，太后最多也就是問話罷了。
但是，太后此刻的笑容，卻讓她都有些摸不著頭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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