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二十多天裡，意歡有真心，阿箬有在如懿這個挑刺精身邊的工作經驗，再加上琅嬅、嬿婉休息了幾日後，也回來繼續侍疾，婉茵幾乎沒什麼插手的機會，皇上便一點點好了起來。
弘曆也知道，事情不能再拖了。
主動做出決斷，比起下次再出事時被動接受，總是要好得多的。
“進忠，傳朕的意思，即日起，封宮人衛氏為貴人，居長春宮。”說完了高興的事，弘曆頓了頓，才繼續道，“另外，你重新安排些人手，放烏拉那拉氏出冷宮。復為嫻嬪。”
“嫻嬪？”進忠有些不確定地問了一句。
弘曆冷笑道，“下毒謀害嬪妃與皇嗣的，的確不是她，但她執意要‘照顧’儀嬪母子，結果呢？搞了那麼多花樣，最後什麼都沒防住，甚至連一點異常都沒察覺。再者，烏拉那拉氏餘黨在宮中搞風搞雨，若說她一點兒都不知情，朕也是不信的。放她出來便罷了，這嫻妃，她不配。”
“是，奴才這就去辦。”皇上肯與他多解釋這幾句，是皇上的看重，進忠將這些話牢牢記在了心中，“只是，如今延禧宮中，住著愉嬪、五阿哥以及秀貴人，嫻嬪若是出來，這住處……”
弘曆愣了一下，這事還真是他疏忽了。
他這些時日，嬌妻美妾在側，根本不願意想起烏拉那拉氏那個晦氣玩意兒，一時間倒忘了，如今延禧宮的主位，己是海蘭。
“罷了，烏拉那拉氏那個脾氣，若是知道自己只得了個嬪位，還不知要鬧成什麼樣子呢。就讓她住到景仁宮去，反正皇額娘既不喜歡景仁宮，也不喜歡烏拉那拉氏，正相配！不過，到烏拉那拉氏面前，該怎麼說，你自己思量。”
進忠點頭稱是，便要往外走，弘曆想了想，還是補了一句。
“另外，往後朕都不想再見到她，若是她往養心殿來，你們該怎麼做，心裡要有數。”
在皇上面前，沒那個金剛鑽，最好就別攬瓷器活。
不只是這位嫻嬪娘娘，從前的毓瑚姑姑也是如此。
雖說皇上念及生母，只是將毓瑚送出宮養老，可他曾去看望過毓瑚姑姑，她雖然身體仍然康健，但比起從前在御前時，還是要蒼老了許多。
對於他們這些在御前行走的人來說，權力，就是生命。
而到了衛姑娘……不對，是衛貴人面前，進忠又換上了另一副面孔。
“衛姑娘，皇上己經己經下旨，封您為貴人了。”進忠臉上的喜悅十分真誠。
嬿婉隨著皇后娘娘，一同為皇上侍疾的這些天裡，養心殿上下，幾乎就沒有不喜歡她的。
她不僅是照顧皇上細心、周到，最初不確定皇上這病會不會過人時，虛心向太醫們請教得來的防護方子，她也每天都親自給熬煮，分給各位宮人，就連他們這些太監，也都沒有落下。
而皇上這些日子裡，給嬿婉的賞賜，那些首飾器物自然是不能動的，可皇上隨手賞的銀錢，嬿婉也總是分出一部分，散給一同伺候的宮人們。
要說御前的人，實際並不缺這幾個錢，但嬿婉的身份，實際上己經算是小半個主子了，卻還是將宮人們，當成自己的同伴一般對待。
這份心意，才最難得。
而進忠，他的心情與其他人，又有些不同。
這幾天裡，進忠早就認出來了，她就是當年在長春宮附近，撞到了自己的那個宮女。
也不知道為什麼，那時候嬿婉姑娘的樣子，這些年來，始終記在他的心裡。
一路低著頭，不知道在無聲地念叨著什麼，像一隻慌張又膽怯的小兔子。
撞到他之後，慌張、抱歉、愧疚，偏偏……偏偏沒有他作為太監最常遇到的不屑與厭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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