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事，總歸這幾個月還是儘夠的，如今咱們在這兒也算是立住了，又有了小西、小八兩個孩子，大不了以後我離皇上遠點兒，咱們的日子或許不比現在寬裕，但妃位應得的供應也不差，皇后娘娘與姐妹們應該也不會剋扣我的份例吧？怎麼不是過呢！”
貞淑見玉妍說這話時的模樣，又忍不住露出了一絲笑容來。
或許當年李昑世子在那些女孩兒裡選中玉妍，將她送來大清、送到下一代皇帝的枕邊，看中的只是她豔麗無雙的容貌。
可貞淑覺得，玉妍之所以能以貢女之身得皇帝寵愛，甚至在她做出過殘害皇嗣的事情之後，皇帝仍與她有了八阿哥，給了她嘉妃的尊位，是因為她與其他女子不一樣的那股勁兒。
在金玉妍身上，好像一首有一種超出常人的、旺盛的生命力，這與她的容貌相輔相成，將那七八分的美豔，都映襯出了十一二分的迷人來。
這也是西阿哥出生前後，被幽禁在臻祥館的那段時間，貞淑才發現的事情。
那時候的金玉妍，雖然容貌仍算得上是美麗，可她躺在那裡，像一朵被摘下枝頭放了許久的花朵，這美麗也是失色黯淡的。
想到那段日子，貞淑倒是有了些別的想法，“主兒，奴婢倒是覺得，這件事情將來未必沒有轉機，您這樣的想法，或許可以尋個機會，向婉妃娘娘透露些意思出來。”
金玉妍還來不及再重申一遍拒絕的緣由，貞淑便接著道，“當年，婉妃娘娘勸著您看明白了世子的真面目，這情分奴婢也是記在心中，絕不敢忘的，又怎麼會害她呢。只是奴婢瞧著，婉妃娘娘她自己對恩寵彷彿就沒那麼上心，皇上將西阿哥託付給她後，她待咱們西阿哥更是妥帖周到，奴婢總覺得，她倒像是從最開始，就不打算生養自己的孩子似的。”
金玉妍低頭略一回想，也覺得貞淑這話有幾分道理，“這不是小事，咱們先小心觀察著，若婉姐姐真能抬一抬手，那自然是好，若不能，也是我的命數，或許小西、小八就該再有幾個弟妹，也未可知。”
貞淑正要答話，卻聽見外邊兒麗心在敲門。
“主兒、貞淑姐姐，婉妃娘娘來了。”
雖然這主僕二人，並沒有暗地裡搞什麼害人的勾當，可剛剛才在說人家呢，一轉眼人到了自己宮門口，金玉妍與貞淑兩個還是不免有些心虛。
“婉妃姐姐，今日怎麼有空來啟祥宮坐坐了？貞淑，快去小廚房取幾件點心來。”
金玉妍沒有在裡屋等著麗心將人接進來，而是自己帶著貞淑迎了出去。
“方才去給太后娘娘、皇后娘娘請安，出來後見天色還早，正好來你這兒坐坐。”
兩人一同進了內室，婉茵才說起了永珹的學業來。
“永珹實在是個聰明孩子，平日裡我是不讓他太費心苦讀的，可皇上幾次去上書房查問阿哥們功課時，永珹的表現都很不錯，皇上誇獎了好幾次呢。”
聽著婉茵誇讚永珹，金玉妍雖然極力剋制，可臉上還是浮現出一抹與有榮焉的喜色。
“都是姐姐教導得好，如今我這兒照顧著永璇，才算是真正曉得了，照看一個孩子有多不容易。等永璇年紀大些，到時候還要叫他與西阿哥好好學呢！”
婉茵笑著點了點頭，“畢竟是同胞兄弟，等小八長大了，自然要讓永珹照顧著弟弟的。”
這同胞兄弟幾個字，金玉妍是萬萬不敢在人前說起的，但聽到婉茵毫不在意地說起，她心裡還是很高興的。
“說起來，皇后娘娘休養了這些時日，身體也的確是好了不少。玉妍也是剛生了八阿哥，身子可還好嗎？”婉茵話鋒一轉，努力將話題往金玉妍的身體狀況上引。
金玉妍雖不知道婉茵是純粹閒聊，還是有什麼言外之意，但這話剛好合了她與貞淑方才聊到，想要尋機試探婉茵態度的想法，因此也很配合地聊了起來。
“不怕婉姐姐笑話，從前玉氏送我來大清之前，叫族裡的巫師為我看過相。他們說我這是宜男相，容易有孕不說，但凡遇喜也必是男孩，產育過程都會很順利。”
話說到這裡，按這個時代對女性的要求和喜好來說，金玉妍很應該感到得意，顯然，送她來此的玉氏世子就是這樣想的。
但玉妍的語氣中，有一點自嘲、也有些不屑，偏偏就是沒有半點得意或喜悅。
“可婉姐姐，那巫師也好，罪人李昑也好，他們這些男人難道自己生過嗎？再怎麼順利，從遇喜到孩子呱呱落地，作為母親有多少辛苦艱難，他們上哪兒知道？說句大不敬的話，我自己的身子我知道，比起皇后娘娘那樣，確實是要強些的，但要說沒受罪，肯定是騙人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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