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說起來，貞淑是當時玉氏專門挑選，擅長醫術的醫女，尤其在婦人科，不是我誇口，或許比太醫院的許多大人還強些呢。若是皇后娘娘有需要，或許也可以讓貞淑為她調理一二？”
金玉妍一旦下定了決心，是很敢想敢做的。
她不是不知道，無論是皇上皇后，還是婉茵這樣深知內情的嬪妃，對於她，多少還是會有些提防。平日裡往來便罷了，涉及到醫藥這種有些風險的事情，只怕不會太信任她。
“這是你的好意，娘娘的身子也的確需要長期調養著。我想著，這件事你大可以與皇上說一說，畢竟是皇后娘娘呢，咱們嬪妃可做不得主。再說，我說句犯忌諱的話，咱們讓貞淑去給娘娘調養，萬一有個不湊巧的，娘娘剛吃了貞淑的方子，便碰上什麼病症，那這份罪責，咱們擔不擔得起或許還有些說法，貞淑卻是萬萬擔不起的。”
說到這裡，婉茵坐得離玉妍更近了些，輕且緩地拍了拍玉妍的手，“貞淑與你一同從玉氏進京，相伴多年，這法子可以一試是真，但也得給她想好將來的保障才是。當然，瞧著妹妹如今的好氣色，我對貞淑的醫術也是相信的，但娘娘鳳體貴重，咱們還是該謹慎些。”
玉妍忙點頭道，“還是姐姐想的周到，是妹妹我冒失了。過些天若能見著皇上，妹妹便尋個機會與皇上提一嘴，無論行不行的，總歸也是我作為嬪妾的一份心意。”
婉茵輕聲一笑，“妹妹放心，這機會眼見著就會來的。”
隨即也不多說，拉著金玉妍一同看了眼八阿哥，又聊了會兒永珹日常起居的趣事，才帶著金玉妍準備好的點心，告辭回了永壽宮。
“娘娘，嘉妃娘娘身上畢竟還有前頭的幾樁罪過，倘若皇后娘娘真在貞淑手裡出了事，您難免也會被牽扯進去，奴婢覺得，您還是不要冒這樣的風險才是。”
寧芝一邊為婉茵卸下簪環，一邊有些憂心忡忡地勸諫。
婉茵看了她一眼，輕輕嘆了口氣，“這件事裡的風險，我也是知道的。只是，皇后娘娘的身體雖然說是養好了，可比起前些年來如何呢？再者，當年娘娘生育璟珩時受損便不小，這些年齊太醫什麼嚇人的話沒說過？如今咱們姐妹的年歲漸長，便是從前無事的，如今也要小心起來，更何況娘娘是有舊疾在身呢？”
一首以來，婉茵對琅嬅、晞月兩人的健康情況就很憂慮，畢竟她倆的早逝並不僅僅是懿症擴散的原因，原本她們便是在這兩年間陸續離世的。
現如今能略微改變幾分命運，讓她們仍然活在這世上，哪怕健康狀況不算很好，婉茵也己經很盡力了。但她們這樣病痛纏身地活著，婉茵又時常會有些擔心，或許這對於琅嬅與晞月來說，也算不上什麼好事。
金玉妍今日的話，算是瞌睡時送上的枕頭了。
別的不說，玉妍當初躺在臻祥館中，那副隨時便要下世的樣子有多嚇人，婉茵是親眼所見，可今時今日，玉妍不僅平安生下八阿哥，甚至還這麼快就恢復了健康與光彩，雖然有玉妍自己重拾往日心氣的原因在，但貞淑的醫術水平，也可見一斑了。
至於風險……笑話，與天爭命，怎麼可能不冒半點風險呢？
讓金玉妍自己與皇上提起此事，對於玉妍、貞淑、婉茵與琅嬅西方，都是最大程度規避風險的法子了。
假若貞淑真有辦法在皇上的監控下，騙過太醫院所有的太醫，暗中下黑手害了琅嬅，順便坑死她自己與金玉妍，那婉茵也只能認命，領個識人不清的連帶罪責咯。
寧芝也感嘆道，“唉，太醫院的那些太醫們，在婦人病上，的確也是差了幾分火候。便是望聞問切這幾項，有時候也不能一一執行，這又怎麼能看得好病？”
“你說的在理，這件事上，咱們或許真該學一學……”話一齣口，婉茵便立刻剎住了，沒有繼續往下講。
可寧芝卻明白了婉茵的意思。
或許大清該學一學玉氏，其實也就是學一學前明的法子，在一定程度允許女醫的出現，別的病症也就罷了，這婦人病一科，男醫師哪兒比得上女子方便看診呢？
只是這事情沾上了前朝及滿漢之別，自家主兒又是漢人民女的出身，至今都沒抬旗呢，這話皇后娘娘、舒嬪娘娘她們或許還能略提一提，主兒卻是不該說的。
兩人也不再多聊這事，只沉默地換了家常的打扮，婉茵又讓寧芝將從玉妍處帶回的點心，分了一些送去了永珹那邊。
啟祥宮裡，貞淑與玉妍也在商議這件事。
“按奴婢往日隨您去長春宮請安時所見，皇后娘娘的身子不好，根子多半還是在生育上。她初次產育的年紀太小，且不知是什麼緣故，似乎是遇上了難產，和昭公主那樣金尊玉貴地養著，至今身體都比弟弟妹妹孱弱些，也是胎裡便帶了的弱症。”
說到自己的專業，貞淑的話比平時更多了些，“若只是如此，大清的條件比起玉氏好了不知多少倍，宮中又是第一等的富貴，只要好好調養幾年，慢慢也能好起來。但皇后娘娘這些年接連遇喜、生子，每次都沒能休養足夠的時間，這身子慢慢的，也就虧空了。”
玉妍聽著也忍不住為皇后難受，“娘娘正位中宮，本就擔負著不輕的職責，偏偏早些年那烏拉那拉氏時時挑釁，甚至常有越俎代庖之舉，娘娘又如何能真的安下心來調養呢？當中那幾年的間隔，只怕己經是太醫們再三勸阻的結果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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